托出。
可是如今陈芙却一点想听的意思都没,高扬着玉盘一般的面容,骄傲的逐客。
凤槿萱随着管事儿的揣摩着陈芙所言,忽然站住了。
骤然的寒意袭上身来。
陈芙说的感谢之事,并不是应在第二句上面,而是第一句。
陈芙何人?
一个在逃的妃子,锦衣卫必定盯紧了的,如今她身为白莲教教主,自然有法子安枕无忧,可是她凤槿萱呢?
冒着生命危险……
也就是说,现在陈府外已经被暗哨密探重重看守住了?
凤槿萱在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大门口处,冷风一吹,额上青丝随风而动。
她在进来时的那套衣裳已经被换了下去,如今一身得体的长裙,臂上挂着披帛,头发也松散挽着个发髻,一根玉簪插在发间。
她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下棋的人略微抬眼看了她一眼,街对面采办的物件下人打扮的小厮也回头去看了看她,还有不同几处暗藏的人,都在看过她之后,迅速地扭过头。
凤槿萱心中暗暗纳罕,这才感叹这张人皮面具的神奇之处,瞧情形,这群锦衣卫竟然没认出她不成?
也不多做停留,便往家的方向去。
那下棋的人匆匆站了起来,对周围之人使了眼色,压低了帽子,跟了上来。
凤槿萱微微一笑,本想着回家去,可是此时看着竟然是不必了。
在市井间多转悠转悠,横竖身上还有些银子。在书坊门口看了会儿书,被小伙计不买就不要乱翻的言辞轰开了,又去衣坊看了看,发现许多样子不错料子也尚可的衣裳,只需要三十来文就可以买一件,凤槿萱挑挑拣拣,又问了问老板可以不可以换上试试,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后,将原来那件包了住,重新盘了个青螺髻,这才走出了衣坊。
这次那个下棋的锦衣卫略一怔,任由凤槿萱走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就好像回过神来似的,又跟了上来。
凤槿萱扭头进了卫荣柠的黑心当铺,和当铺老板打了招呼。
当铺老板硬生生没有认出来她是谁,凤槿萱解释了片刻,方才入了职。当铺老板亦不曾详细询问过凤槿萱为何捎了假又回来了。
当铺的活计能早一天来工作自然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哪里还有不高兴的?
凤槿萱被领去了仓库,当铺掌柜跟她简单交代玏两句,将收来的名贵香料分门别类,收管好,就是她的差事了?
凤槿萱看着乱得跟锅炉灰堆一样的仓库,心说,这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还真不是白拿的。
好歹有个藏身之所了,当铺掌管和蔼可亲地交代完,问凤槿萱都听明白了么,凤槿萱扭扭捏捏地问了问有什么住的地方没有?
当铺掌管眼角抽了抽:“有是有,不过正了八经的地儿都被那些乡下来的穷小子占了,你总不能和他们住一处。”
凤槿萱更为难了:“那我能睡仓库么?”
当铺掌柜和蔼一笑:“睡仓库自然没有人管得到你。这个月先将就将就,下个月月前一发,你手头宽绰了,倒是可以找个好的住处。”
凤槿萱无语凝噎,住处她有啊,还是好好一宅院呢,垂花门后花园长廊厢房俱全,二进的,和普通二三品大员的宅子有的一拼了,可是她家里住着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花前月下的大表兄,还被一群锦衣卫死死盯着,有家回不得。
希望表兄没有她回家照料不要饿死才好。
凤槿萱拿了把笤帚,将地上一块块儿碎灰一般的香料全部扫了整齐,那些本来就被纸包包着的就暂且先归拢到一边儿不理,先处理这堆碎灰。
至于被褥,她倒不是很担心,这仓库位置大,够她囫囵睡一觉。
凤槿萱挑拣着碎灰,忽然听到门板“吱喳”一响,夜明一身淡雅走了进来。
“好香,果然时女孩儿做的活计……”夜明深深吸了口气,一双凤眸请转盯向了凤槿萱。
同样是凤眼,夜明的就比萧清允的刻寡了许多,还带着些微的yin光。
对比一下萧清允狠绝邪魅的模样,夜明不堪入流如同街头地痞。
夜明啊,夜明,如今你竟然还活着,并且,竟然还和卫家兄弟一起做起了生意。
不知二娘子和他婚后如何了?
“公子何事?”
“无他,听说你已经入手开始做活了,心里好奇,来瞧瞧。”
凤槿萱垂下脖颈,不再理会夜明,任由他踱步观看。
明白人都晓得,他不是来看什么香料的,是来瞧人的。
“听闻你晚间不知当在何处休息?在下家中倒还宽绰,不知李姑娘是否肯赏脸。”
“好啊。”
夜明因为凤槿萱答应地太果断,反而有些觉着不好起来。
凤槿萱倒是得了心,缓缓露出一个笑意。
一乘软轿,粉色的,妾入府邸的轿子颜色,此时正当中地停在当铺院子里。
凤槿萱忙了一天的活儿,一身香汗淋漓,站在院落中,看着那轿子,恍然想起来,上次坐粉轿子,没留神,是去的君府。
被占了好大一番便宜。
凤槿萱狐疑地看了眼悠闲摇着折扇的夜明。
别人家娶妾还想要花几两银子呢,他竟然想一文钱不花地将她抬进去?
真以为名节这事儿她凤槿萱还放在心里不成?
被凤槿萱洞穿人心般的眸光轻轻点着,夜明也有些绷不住:“这些不知道怎么办事儿的下人,竟然抬了一顶粉色轿子来,想来,温姑娘不会介意吧?”
她自然是介意的。
凤槿萱冷冷一笑,却从善如流:“嗯,无妨的。”
说罢,就提裙上轿。
凤槿萱在软轿出了当铺时,掀开轿帘,看向了起先在下棋的那位大哥。
倒是真有毅力,不知饿了多久,前胸贴肚皮地就为了来跟踪她?
倒是……敬忠职守。
也是个聪明人,在再次呆了片刻后,就招呼着同伴们又一次跟了上来。
凤槿萱满意地将帘子放了下来。
进入院中,才下了轿子,就听见屋子内一片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