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凤槿萱忙点头。
景姑姑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花海之中。凤槿萱垂着头揉着脚腕,看着人走了,才立刻站了起来,将花篮放在地上,用白纱布盖好,毫不迟疑地往大殿走去。
穿过扶疏的花木,她小心地掖了一下碎刘海。
宫女实在没什么特别的打扮,清一色的发髻,末尾打个麻花辫,防止碎发掉落,绿色的裙袄,又不许浓妆艳抹。
她现在的容色不是十分出挑,看着跟在宫里辛勤劳作的成百上千个宫女几乎没什么不同――而那些穷苦姑娘家出身的,混到宫里来,无非是发放出去后好找个婆家。与人讲起来时,只一句在宫里调教过,就好似镀了一层金,一下子变得抢手了许多。
能入得了大殿伺候就算挣出头了,一个个都是顶聪慧柔和的女孩儿。
凤槿萱自问,比起她们来,除了一副爹娘给的好容色好身份,真没有强过哪里去。
现在的她,能吸引得了他的目光了么?
在心中百般凄恻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一手颤缩着推开门。
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听见声音后,扭过头来,凤槿萱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根发钗。
是她戴惯了的金钗。
白如卿的视线在凤槿萱头顶发髻上略微停了停,然后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凤槿萱。
凤槿萱用一个碧玉梳将发丝儿拢住,头顶别无妆饰。
白如卿的眼睛就定定地看向了凤槿萱的眼睛,凤槿萱扶着门站着,在他灼热的视线下,有些心虚脱力。
“死丫头,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凤槿萱听到景姑姑严厉的声音,吓得立刻垂下了头。
“我……我想进来看看这里值宿的姐姐有没有药。”
“不是让你等我……”景姑姑一抬眼看到了白如卿白相爷,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规规矩矩道,“奴婢见过相爷,不知相爷在此,请相爷责罚奴婢!”
凤槿萱见着景姑姑都跪下了,也要跟着一起跪下。
白如卿一扬下巴,点了一下凤槿萱:“她叫什么名字?”
景姑姑悄悄瞪了凤槿萱一眼。宫里想挣出头的这么多,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丫头作什么幺蛾子。
真是蠢啊,明明已经是陛下的人了,还来勾搭什么相爷,还是一个被软禁了无权无势的相爷。
回去,不商她一些罚,不知她还要犯下什么大错出来!
景姑姑一时心慌意乱,报出名字,这孩子将来还不知道死了能不能混上一块儿草席,不报出名字又不妥当,总不能扯谎吧……
“你叫什么名字?”见景姑姑迟迟不答,白如卿又问向了凤槿萱。
“李梓……”
白如卿眸光转向了景姑姑:“你先下去。”
平定而不容拒绝的声音。
他认出来我了?
凤槿萱心跳加速。
景姑姑站了起来,凤槿萱求救一般拽着景姑姑的裙摆。
景姑姑一副老僧入定的神色,一步一步小心地退了出去,然后双手将木门合上。
凤槿萱面如土色,与白如卿两两对视。
白如卿见那宫女一走,立刻收了温润的模样,两条腿一岔开,坐在太师椅上,手跟个大爷似的托着额头,另外一只一下下敲着桌子面儿,要多地痞流氓,就有多流氓,偏还带了一丝儿军人的刚硬之气。
凤槿萱默默在心里赞了一下白如卿好一个收放自如的演技,才喃喃开口:“相爷……找我有何事?”
“啊,那什么,没别的事儿,你头顶的梳子哪里来的。”连着那腔调都带着一股子强烈的军痞气儿,白如卿口气这举止,真是十分对不住他那张清冷脱俗好似世外仙人的脸。
蓝蓝都没认出来这是她每日梳头的碧玉梳,他眼睛真毒,竟然一眼认出来了。
“我……我捡的。”
“捡?”抬高八度的声音,似乎对这个说法十分不满意,一声冷哼,“捡?这碧玉梳价值不菲,即使京中贵女也不肯轻易丢弃,若真说丢了那主子会不找么?你一个小小的宫婢,捡到这么好的东西会不向上通报?!莫不是你偷得吧。”
门外偷听的景姑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作死的蹄子做徒弟!若是真是白偷了主子的东西,乱棍打死都不为过!她这个做师傅的也讨不来好处啊!
“奴婢不敢。”凤槿萱神色从一时忍不住的窘迫到恼怒。
白如卿的脸已经绷不住,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意。
这人皮面具,已经凛带着替过了白如卿,白如卿肯定是晓得的吧!
她除了变了张脸皮,身形体态全都是对的,头上又戴着那柄不离身的碧玉梳,她不信白如卿眉眼猜测出来她是谁?
他这样虚张声势地吓唬她,到底是要干嘛!
就在她要脱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大声质问时,白如卿一声喝截断了她的话:“竟然不知错?好,这就传内务府慎刑司的人来把你带走如何?”
凤槿萱审视地看着白如卿的脸,实在分辨不出白如卿话里的意思。他到底有没有看出她的真实身份……
一瞬间了悟了,
呵,若是寻常宫女,他蓝大少就算看出了偷了东西,犯得着专门将她留下来么!
“请相爷恕罪,这把碧玉梳的的确确是奴婢捡来的,奴婢眼光浅薄,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
一伸手,将梳子从发上摘了下来,双手奉上:“奴婢这就交出这梳子,唯愿相爷饶了奴婢一命!”
白如卿收了梳子,凤槿萱大着胆子将一双小手搁在了白如卿的膝盖上,声音细若蚊蝇:“……郎君。”
白如卿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顺势用梳子将凤槿萱水缎般柔顺的长发理了理:“现在乖了?”
“你一早便晓得我没死?”
“以前找鸠摩罗什合过你的八字,那八字依着我看不是个短命的……”
景姑姑才晃过神来,就听到屋子内发生了如斯转折,一时惊得不能自已,声音虽然微弱模糊,但是二人一唱一和却十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