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又打了起来,萧清允这么一个腹黑派早晨已经点了陈将军去上阵杀敌了。
让哥哥上阵杀敌,妹妹在宫里饱受侮辱,他还真是够不客气。
宫里晚上有宫禁,又不是真的跟蓝蓝似的非人类,寅时就上朝,派了人出去,再怎么三头六臂也不会知道妹妹的遭遇。
凤槿萱倒是有了几分愧疚之意。
若是她待陈家这个女孩儿太过,怎么对得起她保家卫国的哥哥?本就是为了恩威并施所以今日罚她一罚,如今她丢尽了颜面,是该收手了。
她撩开了一角幔帐,看向亮堂的外殿,小宫女缩着脑袋一点点地垂着,想来是要睡着了。萧清允笔直坐在御案前,拿着奏折,与几个老臣议事。
她这边一动,夙御那狼一般的敏锐直觉立刻发现了她,一抬头就朝着她看过来,目光凶狠。
在接触到她的眸子时又瞬间融化,萧清允一脸欣欣然地扶着桌案站了起来,如果屁股上长出了尾巴,估计正在一扫一扫地甩得凶猛。
两个正在议事的大臣也奇怪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帐子被拽脱了,一只猫大大咧咧地压在凤槿萱身上,对着她的脸笑得天真无邪。
凤槿萱躺在地上,身上裹着厚重的明黄色帐幔,欲哭无泪。
“陛下!”眼神一利。
理所应当不晓得陛下是谁。
“这、这可是皇后娘娘?”两位老臣都是两朝老臣,如今官场的中流砥柱,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宫中妃子公主在养心殿留宿的?
养心殿,除了皇后偶尔借着送碗羹汤来的道理进来坐坐,其他宫妃女眷一概不得入内。
凤槿萱恨不得将脸捂住。
却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娘娘还不肯起来?”
凤槿萱一眼认出了刚才背对着她的人,傅啸尘!大理寺寺卿傅啸尘?
难道宫里又出什么案子了竟然劳动这么个人精来。
“户部尚书傅啸尘见过长公主殿下。”
另外一个老眼昏花的老臣也赶忙行礼:“兵部尚书任重参见长公主殿下。”
纵然再怎么形容不堪,地位的确是占了住的。这傅啸尘到底与她是熟人,当是不会太过为难她吧?
提了几分胆气,与他好好说,这人通情达理又聪慧绝伦,念着曾经有点交情,这事儿说不定会被遮掩下来。
事实证明,她对人心把握太浅显,被背叛多次居然还觉得这么一条官场老狼,能够在皇城兵变中活下来还混的位置更高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她活该栽。
她勉强站了起来,悉悉索索地将被她扯下的帐幔当做衣裳裹在身上,蓝蓝立刻迎了过来,将她带入碧纱橱后,将门扇全部掩上。
从始至终,两位大臣都十分聪明的一下头也没抬起。
小猫咪跟着凤槿萱进了内殿,老老实实坐在一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凤槿萱。
凤槿萱绕过屏风后,将衣裳穿好。扶着额坐在床榻上,微明的晨光透进屋子里。
点点斑驳的光泽,洒在她的脸上,身上。
外面仍旧在议事,其中有位苍老的声音词锋尖锐,情绪激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萧清允轻声安慰着。
凤槿萱不敢大声问蓝蓝,这里既然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必然也能将屋内的声音听个清楚,她可不想让那群人听着她说话。
蓝蓝坐在她身边,表情为难,外间的话虽然隐约可是依然传入了她的耳中,她低声对凤槿萱道:“不过就是说小姐您做出这等不合礼法的事情,应当依律处置。不过小姐放心,君太傅并没有搭理他们。”
凤槿萱拿着一把雕花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身若浮萍,任人摆布罢了。咱们不必出去了,已经丢了一次人了,没必要再丢第二次。”
小猫咪躺在她的身边床榻上,嗅着被子里凤槿萱留下的淡淡体香,精神一放松,就那么睡了下去。
陈芙的蝴蝶效应是什么?
越想越没用头绪,这样心里乱猜,不如直接找了陈家的人来试探。
待那两个大臣退去后,萧清允就推开了碧纱橱的隔扇,走了进来。这里本事供皇帝所用的休憩之所,建得十分精丽阔绰,清一色的檀香木陈设,泛着淡淡的香味,她仰起俏容,一双惆怅地眼睛看着萧清允。
完美的深邃轮廓,睫毛又浓又密,掩着紫水晶般的眼眸,目光闪烁着冰洌的冷芒。
英挺的鼻梁,嘴唇冷厉,淡淡的嘲讽弧度,邪气的妖媚。
单衣半敞,精雕细琢般的胸膛展露无遗。
凤槿萱疏离漠然,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靠着她睡的小猫。
红衣宫女蓝蓝连忙道:“刚才娘娘还在为着被看光了的事情伤心呢。”
凤槿萱站起身来,用薄毯小心地将床上的猫咪掖起来。
走出了后宫。
萧清允略一点头,凤槿萱就从他身边走过,眼皮子抬也没有抬一下。
不论她自以为掩饰的多么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厌恶他的所有杀戮和伤害。
冷血的人,凭什么让她去爱?
夫?
呵……
成亲了还有合离的时候呢!
红色宫墙下,只穿着肚兜盯着盘子清水跪着的女子不吃不喝,已经从晨曦微薄跪倒日上三竿了。
她提着昨夜特特备下的一身华丽逶迤的宫裙,由蓝蓝撑着油纸伞遮了日头,缓缓走到陈采薇身前。
本就不怎么白的陈采薇经了一早上日头的曝晒,如今浑身通红,等红色褪去,就黑下来了。
闺阁女孩儿讲究一个肤白如玉,目如秋水,面若桃花,她这一遭,在这佳丽三千的后宫,算是被毁了彻底了。
凤槿萱的目光一寸寸研磨着恭敬跪着的陈采薇。
陈采薇闭着双眸,面上不显露一分半毫的怨怼。
是个能忍的。
“有些人蛰伏,是为了破茧而出的那一日,而另外一些人蛰伏,却会生生被冻死在寒冬雪地中。”
陈采薇睁开眼睛。
汗水淋淋的,有些已经滚入了她一双亮的照人的眼中,宫中规矩,跪着不许动,动即死,只能任由汗水蜇着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