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风霜山脉有什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那就是这片山脉的每一个阶层的都代表了一个季节。
因为魔兽盛行,即使最温暖怡人的春季阶层里,都有着虫蛇类的魔怪,所以凡人从未想过在此修建宅邸。
甚至修仙之人,也只是为了试炼才会来到此地。
但是不可否认,对于魔修们来说,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永远也不会凋零的夏季,绿叶茵茵,一朵朵的凤仙花开的如火如荼。
“你要带我去哪里?”
凤槿萱开口问道。
“你不认识我了么?小狐狸。我是你的郎君啊……”
什么郎君……看着这色眯眯瞅着自己的眼睛,凤槿萱风中凌乱了。
“我不认识你是谁,我也不是你的狐狸。交出白如卿,不然朋友都没的做!!”凤槿萱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要我交出白如卿?”眼中的光泽暗淡了点,“白如卿……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你……疯了傻了?竟然敢挡着我的面说你喜欢何人……我真的……觉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呢。是我宠你太甚,所以你如今竟然敢这么对我了么?”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是谁?”
那魔修只是静立着看着凤槿萱,眼眸中是琢磨的意味,越发深重而含义悱恻。
那眼神,真的好像要把凤槿萱的衣服一件件扒了下来。死变态!
死变态!
一把甩开了拽着自己的手,倒退了几步,揉着手腕。
“你看着我的眼神,分明就是看着故人的眼神。”他轻笑,“狐狸,说谎可不是这么乖该做的哦。”
“滚开!”凤槿萱大声。
看着他靠近,就浑身毛躁,一身烦。
简直就想要炸毛。
想要凑近去摸她脑袋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低笑一声,“因为那个白如卿?”
凤槿萱沉默不语。
但是倔强的眼神,将一切都不言自喻。
他冷冷一笑,扭头拂袖离开。在离开的同时对手底下妖娆的侍女们说道,“不许他出去。”
凤槿萱看着那背影,以及软禁自己的姿势动作。真的越看越像是。
清惠帝?你也来到了这里了?
还是……他的前辈子?
凤槿萱痴痴想着。
到了傍晚的时候,凤槿萱的心情终于平定了下来,侍女们在外面花团锦簇的花坛中摆放了一张桌子,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凤槿萱走出来后就看到了这么琳琅满目珍馐满盘的景象。
她坐定,自顾自的吃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男人姗姗来迟。
因为心里有了计较,所以她将所有事情都理顺了之后,就开始了另外一个计策。
“我是委实不知道你到底是那位,如今既然是第一次见面,你可以不可以给我介绍介绍你到底是干嘛的。姓甚名谁?”
他本来已经脸色好看多了,听到凤槿萱这般问,脸色忽然又臭了下来,轻笑着,“不记得我了么?”
“是这样的……我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是山里的一只野狐狸,自个儿吃自个儿过活了这么大。你猛不丁冒出来说咱俩很熟。我回忆到我初初睁开眼睛喝第一口狐狸奶,都想不起来你是那位。”凤槿萱娓娓而谈,“不过有人告诉我我曾经与魔界之人有染,人家封了我的神识法力。我是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出。”
“兴许你不小心封了我的神识法力的时候把我的记忆也封了呢?既然是旧友,就好好与我说说吧?”
凤槿萱这般话才落地,就听到那边的人立刻开口了,“本尊不曾封了你的记忆,至于你的神识法力,也是本尊的哥哥给你封了的。以他的性子,是宁可你死也不愿意你忘了他的,所以怎么可能会将你的记忆封住。”
凤槿萱颤了颤,自个儿得罪的人还不止一个魔尊的人呢。
“那你介意告诉我我是谁么?”
“你不是九尾狐,难道还是九尾猫么……”
凤槿萱被当做是弱智了。
“还是那么一句……敢问兄台性命。”
“我叫森暖。”
凤槿萱听着这名字极为喜欢,一个魔头,取名字叫森暖,怎么想怎么有爱呢。
“那你那个兄弟呢?就是你那给我封了神力的哥哥?他是不是叫森冷?”
……
对面以一副你是白痴么这样的眸光看着凤槿萱。
夹了一筷子菜,“张口。”
凤槿萱张开了点儿嘴巴,然后一口美味的菜肴就送入了她的口中。
“好吃么?”
凤槿萱点头。
那人就将凤槿萱定住了。
然后当着凤槿萱的面一口一口将好酒好菜吃掉。
凤槿萱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
一口一口的好吃的就近在眼前,她却吃不到,各种想要骂娘的心情呢!
对面吃饱喝足了之后,终于走到了凤槿萱的跟前。
“你怎么还是男儿身的模样。干巴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醉眼微醺的模样,伸手就将凤槿萱一直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
凤槿萱一直披在身上,聊胜于无的东西。
不披着那件红衣,让人看着觉得耍流氓,披了吧~哎,太风骚了。
凤槿萱对自己也很无奈。就这么被扒了,她很不开心。
看着那人瞧着自己,忽然一笑,“我的这副身子骨,你去澡堂子里能够看到一大堆,何必这样看着我。”
一副要强-了我一般的样子。
话音刚落,就瞅见对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念什么咒语。
对面话音落了,就觉得胸中出了一口浊气。
所有的事情都被松了出来。
胸前一沉,凤槿萱低头,连忙用手捂住了****。
倒退一步。冷冷看着对面的男子。
“这样才好……依旧是我千娇百媚的人儿。”
凤槿萱心中的不快愈增。
扭头皱眉,将一切压下,“原来,我本就是一只母狐狸啊……我还当真以为我是男的了。”
那男子一步步走近。
凤槿萱立刻又道,“你想和我在一起也可以,立刻放了白如卿和夏薇,我自然做你的妻子。”
“我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你想要我,可以,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我就嫁给你。”
“你说的,都容易,只要小亲亲愿意与我在一起,其他的都好说。”
凤槿萱又倒退了两步,却被他直直逼到了墙角。
一声长叹,那男人又逼近了。
“我要做你的妻子,我说过了。在此之前,不要碰我。”
森暖勾唇一笑,眼睛流过凤槿萱娇媚的脸庞,轻笑道,“好。”
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么?
想了想就淡定了,九尾妖狐的女儿身,说什么也要价值千金把。
晚上看着别人吃了一顿饭,凤槿萱心情不大美好,走进了屋子里。
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开心的事情,只是寥落地站在一片亭台间,看着水中的鱼儿游动。
忽然瞧见了一尾极为美丽的尾巴。
痴痴地看了两眼,才回过神来,一尾鲛人也在水里,隔着水泊看着凤槿萱。
“你可见到了一只九尾狐。”
“我也是九尾狐呢。”
“不不不,我在找一个公狐狸。”
凤槿萱沉默了片刻,看着少女天真无邪的眼睛,温吞道,“他死了。”
鲛人在水中轻轻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过,忽然又勉强绽放出一朵笑容来。
“你骗我呢,他没有死。我知道他呢。他很厉害的,一定死不了。”
“他死了,被那个叫做森暖的魔君杀了。你我素昧平生,我何故要骗你。”
“……他人那么好,为什么会死?”
“他人……好么?”凤槿萱喃喃,眼中有片刻的失神,看着愤怒地看着自己的人鱼,“他死之前,我问他既然是同类,你可有什么遗言,留下我会为你转达。”
“他……说什么?”
“他说他有一根簪子曾经送给了一条鲛人,那鲛人有着蓝色的尾巴,很漂亮,名字叫做绾绾。那个鲛人答应了给他她的眼泪,这件事情对他很紧要,因为他的朋友生了重病……急需要那眼泪。”
鲛人还在喃喃,“我不信,是你编了胡话骗我的。”
“如果是我编造的,我怎么能够说得那么详细。”
凤槿萱从栏杆上俯下身子,看着鲛人面容清秀的脸。
她的面部肌肉微微颤抖,忽然,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凤槿萱取出了早就备下的玉瓶,接下了那一串眼泪。
可是人鱼还是止不住的哭着。
一颗颗的眼泪在接触的水后就凝结为珍珠。
凤槿萱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色,似乎也为那层悲伤弥漫了。
有一种贱男人,分手的时候就会说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很久了,去骗骗年幼无知的小姑娘的眼泪。
凤槿萱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样一只渣男。
人鱼扭头钻入了海水中,一颗颗的眼泪在她的身后化为了洁白柔软的珍珠,一颗颗如同雪花般在水塘幽深黑色的水中,缓缓下沉。
凤槿萱将瓶子贴身收好,慢慢叹了口气,“希望……你将来能够遇到一个你爱的男子吧。”
可是不可否认,纵然不喜欢,那尾鲛人的脸,还是印入了她的心中。
久久难忘。
夜晚漫长而寂静。
凤槿萱想要感觉玉枕越发冰凉了,辗转反侧,都是白如卿拥着旁人入睡的模样。
真的好害怕。
白如卿和夏薇若是在一起了,她……
不是已经决定如同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嫁给太子了么?命运总是这样蹊跷而难以捉摸,上一辈子是,这一辈子也是。
凤槿萱第二日醒来后,就被侍女们收拾着换新装。
这些侍女,竟然全都是哑巴聋子。
凤槿萱被拉扯着换了发髻衣裳,然后被带出了宅邸。
一停小轿落在眼前,凤槿萱终于明白她们要带走自己。
看到森暖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我们一同去魔界。”
“我是仙人……魔界对我身体不好,我会呼吸不畅,修炼不进。”凤槿萱很大言不惭的说着。
到底魔修和法修有什么不同,凤槿萱其实还没有琢磨明白。
“好,那我就在魔界给你修个仙林又如何?”
凤槿萱诧然看着那人。
在魔界修个仙林?
“你当魔界是你家开的,说修什么就修啊?”
“那要看我的能耐本事。我还要娶你呢……你觉得一般的魔头能够娶一个神仙么。”
说着就将凤槿萱锁了手脚,使了眼色。
那些侍女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却十分擅长看眼色,立刻就走了过来,将凤槿萱带入了骄子中。
“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履行了诺言,放了他们……”
“我可是要与你共度永生的男人,我为何要骗你。未来的妻子,你这时候还念念不忘一个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他轻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