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的看着那个躺在凤榻中姿态慵懒却沧桑疲惫的女子。
依然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即使在血丝和暗沉中也夺不去她眸中骄傲的光泽。
美人骨,即使那张皮相已经在慢慢腐坏了。
萧清允大步迈向凤槿萱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不要怕,我在,不要怕。”
凤槿萱眼中的绝望一掠而过,然后就意味深长地看着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翠儿。
萧清允陪了凤槿萱一夜,第二日就赶去上朝了。
凤槿萱白日里精神萎靡,早晨喝了点粥米,就再也吃不下东西了,奄奄一息躺在床榻间。
重重帘幕后,思想杂乱,甚至提不起精神去做些什么事情。
这种状态真的太可怕了。
凤槿萱想了又想,不行这样围困下去只会一个死字,疼痛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她只觉得自己都快拂袖了。
身下一片****,伸手进去,摸出了一把血……
大姨妈来了么?
眼神痴缠地看着那团鲜血了一会儿,凤槿萱慢慢抬起眼睛。
一直到日薄西山,凤槿萱才撩开帐子走了出来,翠儿听到了响动便匆匆走了进来。
“娘娘……您身体好些了么?”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好没有人惩戒你的背叛?”凤槿萱悠悠地看着她问道。
翠儿不敢出声,“娘娘……翠儿……翠儿不过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你且过来。”凤槿萱抬眸,轻声说道。
翠儿细碎的步子,走到皇后的床榻前,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凤槿萱的锋利的指甲划过她的脖颈,鲜血涌动而出。凤槿萱有些痴迷地看着那些血液。
“真好。”
甜香的血液。
人的血液。
凤槿萱觉得自己真的要变成了一只吸血鬼了。
饱饮了翠儿的鲜血后,凤槿萱便赤-身下地。
那些多余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滚落。
凤槿萱走到了妆镜前,看着镜中人朦胧的模样,笑靥如花。
身后沿着脊背,在臀部之上一支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轻轻地摇动着。
看着白嫩清润如初的手指,这是……那所谓的九尾狐的血脉在发作么?
原来以为自己说什么也应该是一条雪白的小狐狸,没有想到却是一只焰尾狐。
不过只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也的确有点丢人,传说中,猫应该有九条命,而狐狸,也应该有九条尾巴才对。
手中凝结出本身就酝酿在体内的,继承自荆澜皇后的法力。
除了荆澜那黑色的法力外,还有一层红色的法力,溶解在一起,酝酿成红黑相交的光球。
到底有什么用处,凤槿萱并不了然。
法力嘛……难道就是打架用。
红色的……应该就是赤尾狐本身的法力。
有宫人察觉不对,走进了殿中,看到了血肉模糊在地的女子,又看到了凤槿萱的模样,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
不过一会儿就见到了陛下走了进来。
凤槿萱已经穿好了衣裳,用一只瑶被盛着鲜血慢慢啜饮着。
华发柔肤,锦衣模样,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陛下,我可能不能陪你了。”凤槿萱低声道,“最近一个陌生的记忆总是涌入脑海,我总是做一个梦。”
“梦里我是一只狐狸,我住在一个寺院周围的洞穴里。那是一个冬天,漫天的雪花。”
“开了许多梅花,红色的梅花很好看。”
“我被和尚收养了,但是我不能吃肉,只能吃素菜,而且,和尚总是把我缩在一个四壁空空的房子里。我很着急,四处地跑,仍然跑不出去。”
凤槿萱眼泪婆娑,慢慢地讲着,没有人比她更为清楚,那个记忆,只是慕容血嫣血脉里世代传承下来的一桩故事。
那只狐狸并不是她。
萧清允看着泪眼婆娑的凤槿萱,只是轻声说着,“你还能留下继续陪着我么?”
“我是一个野物,是养不熟的野物。”凤槿萱睫毛轻颤,“即使你对我再好也没有办法的。”
凤槿萱满心是被困的悲哀。
那种……
老子就是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态度。
“我说这些是否太早了?”萧清允笑了起来,“朕想要留下你,似乎还轮不到你说走不走。”
凤槿萱手指攥住了裙摆。
萧清允淡淡看了地上的女尸一眼,轻笑地说道,“不过喜欢喝血罢了,你想要多少尽管和我说,我都能给你。毕竟,我现在不只只是我,而是君王。”
“哪怕你想要喝我的血都可以……外边那些宫女太监们的血那么脏,我怕不合你的胃口……小乖。”
凤槿萱惨恻地抬眸,“我已经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什么还不肯放我走,为什么……还要困住我。”
“放了你,你好去找白如卿一起双宿双飞么?”
他冷冷问着凤槿萱。
凤槿萱的尾巴轻轻摇了摇,脸上一片淡定。
“这条尾巴,不然我砍了?还是你自己收起来?”
“放进裙子里太热了……”凤槿萱喃喃道。
“那我砍了?”
凤槿萱被陛下那种霸气总攻的模样打败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都开大了,你还是这般无所谓的模样,凭什么啊?
“来人,把宫里这个违逆皇后的宫女抬下去!”他大声道。
宫人们手脚利落的收拾了翠儿的尸体。
“看来别的宫女,不管多么机灵,总难以入你的眼睛。朕明日就派人去吧清茗接来,如果你下的去手,你就尽管吃了她。”
“清茗已经回老家照顾妈妈了,你不必这样找她来!”凤槿萱低声说道。
“用不用,看你表现。”
凤槿萱再次含泪忍气吞声。
皇帝传了晚膳,凤槿萱进屋自去换了一条松敞的裙子,将尾巴藏进去,然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萧清允吃饭的时候,凤槿萱为了讨好,还专门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他虽然一张“我老婆在家里不老实又闹着去见小情人”的脸,但是因为凤槿萱不要钱的笑着还讨好的姿势动作,萧清允这才气消了些。
凤槿萱吃过了饭,就趴在蒲团上继续做自个儿的月光。
因为不大爱日头,所以凑着月光清幽的时候做。
萧清允对她做瑜伽倒是没有说什么,还很有闲心雅致地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不然我找些乐手来伴奏吧?这样干巴巴瞧着是不是没有意思。”
萧清允安心喝茶,闻言,看着还保持着瑜伽中“树姿势”站得艰难的凤槿萱笑,“朕觉着,你长了这么条尾巴,真的越发好看了。”
凤槿萱听了之后心里砰砰直跳,恼了便扭过头不去理他,自个儿赚了个身子,一百八十度,继续做自个儿的有氧运动。
连着几日相安无事,皇帝却没有取消那诵经。
凤槿萱每天早中晚三碗鲜血,新鲜而甘甜,和现采的没什么差别,容貌真真的越来越好了。
歌功颂德的声音渐渐熄灭了,转而传闻皇后是狐狸精变得,每天一碗人血。
皇帝说这都是外界的传言,是故意针对皇后及后宫的,顺藤摸瓜打出了几个贪官和不安分的份子,天牢内被放血而死。
后来皇帝索性将砍头这样刑法上又加了一项,以后罪大恶极之人便改了规矩,放血而死……
凤槿萱发现跟了个全天下最有钱的最有权的男人就是好,难怪古往今来的狐狸精都喜欢皇帝这样的伴侣。
跟书生的狐狸精都可怜而可叹,但是跟了皇帝的,那就一朵朵的成为名垂青史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