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时候和我说下山给未出世的孩子买点东西,回来晚点也是有的。”
凤槿萱扶额。
未出生的孩子。
“这位姑娘是?”
凤槿萱站起,敛裙一礼。
“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一路跋山涉水寻来的。”
“就是……白天那个神婆。”
凤槿萱看着男子们匪夷所思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时间觉得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嗯,我会些黄老之术。”凤槿萱勾唇。
“今晚老大说过要跟我们干一笔大的,但是人都到齐了,时间也到了,老大还是没来。”
凤槿萱安安静静站在太子身旁。
太子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凤槿萱:“我不大清楚。”
男子们唉声叹气,跺脚,只能扭头招呼着兄弟们继续去找。
“怀孕了,还做一票大的?”凤槿萱开口问道。
太子声音清淡,“才刚刚怀上,还不大要紧,想着抢完这一笔,够山寨里吃十个月。”
“哦。”
凤槿萱淡淡嗯了一声。
“我饿了,我们别等她了,先吃……吧?”
“你先吃吧,我和他们去找人。”
太子披上了衣裳,跟着男人们出去了。
清冷的院子,有那么一只老乌鸦蹲在树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一桌子饭菜。
凤槿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拿起碗,盛了一碗米饭,打开防蝇罩,伸手夹了筷子她惦记了很久的冻萝卜,因为哭的太厉害,咳嗽了起来,慢慢将冻萝卜咽了下去。
不好吃,辣的。
原来想着念着那么久的东西,并不是好的。
她仰起头,看着月儿萧萧,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一筷子一筷子,慢慢地吃。
等到人们回来的时候,毫无意外的,看到了阴沉着面色的太子。
凤槿萱把一桌子菜都吃完了,正在厨房刷碗,听到院子里有响动,慌忙抬起头,隔着厨房的窗户朝外看。
木格子阴影绰绰,倒映出一片人影。
看到了赤=身的女子,被包裹在一个被子里被抬了回来。
一只手露在外面,上面还戴着一个碧玉手钏。
“身体没有外伤,是被活活埋了死了的。”
“不会的,夫人功夫那么高,哪里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把她活埋了的。”
……外面的声音议论纷纷,最后把怀疑对象归结到了另外一个山寨头上。
然后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告诉远在京都的夫人的父亲母亲那里去。
凤槿萱等人都走干净了,还躲在厨房里没有动。
尸体被抬去了祠堂,最后,只有一个人回来了院子里。
太子的模样十分寥落寂寞。
凤槿萱趴在窗户上,眼睛里含着两包泪。
“槿萱?你走了么?”太子高声问了一句。
找遍了几个屋子都没有见到人,太子就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坐了下去,举头看着月亮。
怔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槿萱决定就这么僵持着,等他忘了,她明天早晨……就走。
她不知道如霜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并且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不然她宁可曲折点,受点委屈,也不会下这般重手的。
她也很难过。
凤槿萱坐在厨房,这么想着,慢慢地寒意袭来,她上下眼皮都合上了。
屋子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动静。
凤槿萱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凤槿萱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看太子,就又没忍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你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哭成这样……”太子轻声问着。
凤槿萱趴在太子怀里。
我杀了小孩子和小孩子的妈妈,现在还抱着孩子的爸爸哭。
我是坏人啊我去……
被太子殿下带入了东厢房里,放在了有点冷硬的床榻上,然后扯了薄被给她盖上。
凤槿萱从被子里伸出手,慢慢抓住了太子的袖子。
“你是要我陪你睡么?”
“对不起。”凤槿萱抽噎着说道。
“为什么说对不起?”太子轻声。
“是我……是我杀了她。”
“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会杀人的人,既然是你杀了她,那她就有必死的理由。”
凤槿萱震惊地抬起眼睛,看向太子:“你……”
如果,眼看着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还有妻子肚子里的孩子都死了而又无动于衷,太子你会不会太凉薄了。
太子垂下眼睛:“我不过是她的玩具而已。”
凤槿萱扶着床坐了起来。
“你这身衣裳……算了,都是些粗汉子,应该是注意不到的。”
凤槿萱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太子:“你怪我的对么?不要说这些宽慰我的话。”
“她没有怀孕,是骗我的。因为看出了我并不爱她。她害怕我会走。”
“……这样么?”
“我没有戳破她。”
“可是……”
十个月后,她哪里来孩子骗他。
这些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无从分辨。
太子满满抚摸着她的面颊,轻声说着:“槿萱,好好睡。我们明天下山。”
他扭身,袍袖微拂,走出了屋子。
凤槿萱头脑干净冷澈。
慢慢将太子的话掠过心头。
是因为无可退路了,所以甜苦自知,说这些话来抚慰她么……
不过她已经没有想法要去验证这些话。
太子已经无可退路了。
在这个山寨里。他本就是一个压寨相公,而且那个女人的母亲,听说很厉害。
凤槿萱一觉睡醒,就看到了已经收拾好行囊的太子。
“走吧。”
“会被拦住的……”凤槿萱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说道。
“我知道有个小路,没有人把守。”
凤槿萱这才穿戴了跟着出去,脸都没洗。
天边太阳还是羞羞答答的半露着脸,凤槿萱看着背着上京赶考的书生背着的木篓的太子,一时间错觉。
这是……要演那什么聂小倩么。
凤槿萱一路迷迷糊糊地想着哥哥和小倩,慢吞吞跟在太子身后。
走进了一片小树林里。
因为是大清早,村子里也不是什么男耕女织的村落,所以很少人早起行动。
而太子将私塾的读书时间定在了下午。
早上连个跑路的小孩子都没有……
凤槿萱看着轻车熟路的太子,越来越觉得,这都是有预谋的吧?
太子是不是早就设定好了逃跑路线了。
进了小树林,凤槿萱跟着太子一直走到悬崖边。
看着那六十度的大斜坡峭壁,陡峭的石头间杂草丛生,还有一个个虬结的枝干。
凤槿萱走得气喘吁吁,抬头问太子道:“说,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想要给你媳妇儿报仇,然后一把将我推下去?”
“你……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你要将我先j后杀?”凤槿萱越说越认真,用不可思议并且有点嫌恶的眼神看着清清淡淡立在那里的太子。
“算了,看你这么个小白脸无辜的样子,越看越像是被女强盗抢走做压寨相公……”啊,一不小心说中了。
太子轻笑:“你在说一遍,像什么?”
凤槿萱呵呵。
“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早就对本宫有意图了对么?****……”
色?
女?
凤槿萱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我才不是****。你够了。好了,打住,这个问题我们不要再讨论下去了。”
“你现在的脸红的像是一个苹果,来给本宫咬一口。”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殿下!”凤槿萱脱口而出,看着太子风轻云淡地转过笑得邪气好看的脸,“我跟你说,殿下,你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不良分子盯上,然后先J后杀……”
“你说什么?本宫没有听见。”太子无聊地回答道。
“你听说过清倌和兔儿爷么?你这样水灵的小子,可不只有女土匪喜欢……”凤槿萱笑道。
太子果然顿了顿,转眸看向了悬崖:“慢慢走,不是很陡,能下去的。”
说着就扶着一块儿石头往下爬。
“那是,顶多就是个悬崖,小燕子和紫薇都能爬过去,我也能。”
“你说谁?”太子仰面皱着眉问道。
“没事。”
凤槿萱一步步小心地往下爬着。
整个就是一个攀沿,爬着爬着就莫名其妙想起了梁又庭。
还有那群该死的山羊。
正想着羊,忽然听到了太子开口道:“有几只山羊。”
凤槿萱头也不回:“山羊山羊,肯定是爱爬悬崖的。”
“……看来我们今晚有伙食了。”
凤槿萱刚听到太子说完,就见到太子毫不犹豫地推了一把在悬崖上正走着的山羊。
山羊没防备,直直掉了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凤槿萱捏了一把汗。
果然是个狠角色。
“一只……应该够了罢?”
凤槿萱不吭声。
“兴许是够了。”太子笑道。
两个人爬到悬崖下后,太子就从后背掏出了一副地图,看了看:“这片密林出去后就能找道驿路了。你我没有官府批的路引,住驿站就不要想了。把山羊带上,我们尽量今晚赶出这片林子,如果出不去的话,最少还有肉吃。”
为什么是我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