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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不做准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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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妇不能心情不好,牢头儿媳妇想着,这可怜的王妃啊,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长得真好看,比戏台子上的崔莺莺红娘还美,比画上的仙女都好。

    “你好好吃吧,才吃完了不用管,直接叫那群看押的小兔崽子给你收走了。他们那里伺候不周到了,你只管跟我说。”

    “好。”她温婉地回答道。

    牢头儿媳妇才出去了。

    凤槿萱吃饱了就在牢房里,绕着纸屏风遛弯消食,在这牢房里,觉得时光都清净了下来。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扭头看见一个如白衣皓雪般玉树临风站在那里的人。

    她扶着白屏风也站住了。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映得眉目分明清透。

    不施脂粉的韶晚流年,明媚清好。

    如卿,我很想念你。

    “如卿。”只是这两个简单的字。

    噙在口齿间,就好像有着数不尽的缠绵悱恻。

    白如卿站在那里,面如冠玉。

    她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

    白如卿道:“你是谁?”

    凤槿萱靠着屏风,静静笑着:“慕容血嫣。但是我更喜欢凤槿萱的名字。我喜欢你叫我槿萱。”

    我是槿萱。

    白如卿一直忘不了那天子马车上,那个完全陌生的女子。

    她忽然换了一副模样,甚至眼神都与之前完全不同,好像灵魂中隐藏的另外一面被完全激发出来。

    他一直自欺欺人的以为她不是慕容血嫣,她没有杀了自己的母亲。

    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他甚至已经无数次猜测她真实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出身卑微的暗卫。

    他想他根本就没有原谅那个名叫慕容血嫣的女子,只不过他误会了,他误会了她不是她。

    他甚至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凤槿萱坦然地看着他。

    她看到他眸中变幻莫测,那种浓重的猜测和忧伤。

    “我一直以为我不说,可是你有足够的聪明,能够猜到真相。”凤槿萱朝着白如卿走过去。

    白如卿一惊,惊慌失措地朝着后退。

    凤槿萱却笑了。

    那笑容如此和婉熟悉,一双眼睛俏皮清澈,好像山野里不知世事的小狐狸。

    她隔着木栏伸出手,却碰不到他的脸。

    “如卿。你真的要这么生分么?不管我是谁,都是我啊,我和你一起做的那些事情,你都忘了么。”

    “你杀了我的母亲!”

    凤槿萱不知该如何否认:“是啊,是我。”

    白如卿似乎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侧过脸:“你我的婚姻,本就是一场谎言,不作数的,你也不用多虑。”

    凤槿萱感觉指尖发寒,仍然徒劳的伸着,试图触摸他。

    眼泪忽然如断了的弦,滚落下脸颊。

    “哦……”声音淡淡的,又恍然一笑,“可是怎么办呢,我当真了。”

    我还求来了休书。

    可是这不能掩盖我一女嫁二夫对么?

    “当真?一女嫁二夫么?”白如卿道。

    “我……”

    “清窈一直病着,身体不好,前次落了水,太医说她很可能要不了孩子了。”

    “怪我咯?”

    “她可能无法远嫁了。我要娶她。”

    “……哦。”凤槿萱道,“你来就是来告诉我,我们的婚事不作数了,你要娶北静王的女儿了么?怎么,你们白家要投靠北静王了么?”

    “槿萱,女子不得干政。”

    “闹吧,闹吧。过不了今年冬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了。”

    “凤四娘入了春选,被选为了北静王妃。”

    死妹妹脾气焦躁了点儿。可能不适合北静王妃的位置。

    可是已经和她无干了。

    “凤娇鸾虽然被陛下认为义女,可是仍然以凤家女的身份入了春选,自请成为了御前女官。”

    “那太子呢。”凤槿萱问道。

    若是太子无事,朝廷不至于发生这么大动静。

    甚至连作为朝廷中流砥柱的白家,都考虑在北静王那边铺一条路。

    “太子将一名国师府的婢女豢养府内,已经很久没有出府了。”

    “是出事了么?”

    “那女子体内有毒。”白如卿淡淡地说道,“太子知道,但是没有办法戒掉。”

    凤槿萱勾起唇角笑。

    就算知道,冲着那一张杨双成的面皮,他也舍不得下手吧。

    “知道了。”

    白如卿纵然已经绝情道如此,还是和以前一样,习惯性地把所有事情告诉她。

    凤槿萱双手紧紧抓住了木栏。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天牢深处。

    凤槿萱忽然觉得天都坠了下来。

    慕容血嫣在心底深处轻轻问着:“是不是很想死?”

    凤槿萱道:“是啊……有种一直追求的东西,从手底溜走的感觉。”

    “我可以带你越狱,过去杀了那个女人。”

    “和那个女人无关,”凤槿萱淡淡道,“只是他变心了而已。”

    她在屋子里走了一会儿,忽然高声道:“来人,有人么?”

    一个在一旁偷偷听着的狱卒立刻笑着走了过来:“姑娘您又什么事情么?”

    凤槿萱道:“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好的,王妃您稍等。”

    凤槿萱将琴装入琴套内,收拾干净了桌面,将狱卒送来的笔墨纸砚铺展开,顺手抄起了茶壶,将里面的茶水倒入墨砚,浓浓磨了满满的墨汁。

    纸起狼毫,微微一呆。

    想要写下来,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是非阁,为朝廷慕容氏后裔子女所创。首领鬼师……”凤槿萱慢慢地写着。

    她还是无法提及白家,无法提及慕容家。

    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是非阁、关于国师的秘密都倾囊而出。

    大理寺卿远远比自己聪明地许多,剩下的,他自然会查清楚吧。

    “听说您在习字?”

    刑部侍郎白大人走入了屋内,轻声道。

    “不过随便涂鸦罢了。”凤槿萱仍旧不急不缓地写着。

    一边写一边回忆。

    白从文笑着坐了下来:“我和小包子名字都一样。不过他的是名儿,我的是字。我字从文,名白澜。可是大家都笑话我,说我名字和小包子一样,可是人却差了好多。”

    “白大人人品极好的,若是寻常办案人员,这时候应该已经冲过来抢夺我手里的这页纸了。”凤槿萱轻声道。

    白从文笑道:“我不是傻子好么?”

    “小白……”凤槿萱勾起唇角笑。

    白从文不懂什么叫小白,可是直觉这不是个好词。

    罢了,他不跟女人计较。

    “我不傻,我知道这页供书我拿不得。不仅我拿不得,连着包从文也拿不得。可是他傻,他以为自己拿得住。”

    凤槿萱道:“你若想要拿去,便随你,反正我已经生无可恋。”

    “不就是没了个男人么?慕容血嫣,你真的是慕容血嫣,不是别人?你居然会这么在乎?”

    在乎啊,当然。

    一滴墨重重落在晕染在宣纸上。

    “我想着,我写完了这些,就可以去死了。我本来就是以谎言维生的人,所有谎言戳破了,这个世界,便容不下我了。”凤槿萱苦笑。

    “我觉得吧,包从文是个不一样的人,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你不用这样自暴自弃。”白从文低声道。

    “哦?”

    “若是五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兴许真能把你推到深渊里,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要相信他。”

    “我以为你和他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凤槿萱笑道。

    “就是有些不服气罢了。”

    凤槿萱笑着叹息,看着纸上未干的笔墨,又想起了那场十里红妆的婚礼,眉梢眼角便噙起了温暖怀念的笑来。

    “谎言真美啊,若是有一个人能够容许我对他撒一辈子的谎,那该有多好。”

    “写完了吗?”白从文摇头晃脑地道,“写好了你就给我吧。包大人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他现在还在金銮殿上跟皇帝耗着呢。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估摸着是因为你。你也混的忒凄惨了吧?白家也要你的命,国师也要你的命。是要多么蠢的人,才能把自己混到这般地步啊?”

    白从文又凑前了一步:“你不知道吧?已经前前后后来了四五拨要你的命的人了。”

    “哦?”

    “所以你还是应该谢谢我,若不是我昨晚把你接到这里,昨儿晚上,大理寺卿就改被掀得底朝天了。我这里可是对付那些杀手暗卫游刃有余了的。那些当官的谁没个仇家啊?都在这里混得有滋有味儿的。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

    “应该是包大人要谢你。若不是你,大理寺便要被拆了。”

    “都是老兄弟了,不那么客气。”白从文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唔。”凤槿萱将那重若千钧的纸页递到了白从文的手里。

    “看你还有话说?”白从文笑着问道。

    “为何,白如卿不娶薛绾绾,而是要娶请窈郡主。罢了,可是我多想了,到底有北静王站着,薛绾绾占不到上风hi正常……”

    白从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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