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木已死,哈丹就是我唯一的孩子,血狼早晚都是他的,现在交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莉娜咬着唇,犹豫再三,始终无法出声。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大妃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你陪了我这么些年,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
“奴婢觉得,大皇子并非……”莉娜鼓足了勇气,吞吞吐吐的说道,“并非是……”
“莉娜,你以为,我历经千辛万苦,训练出来的血狼,是一群只认得兵符的白痴吗?”大妃目露精光,面色一沉,狠狠的说道,“只要我还活着,血狼便永远是我的私兵,和哈丹没有半点关系。”
莉娜默然抬头,看向大妃,平静的说道,“如此,我便能放心了。”
哈丹想象着自己的弟弟,一直以来,明里暗里和他争斗不休的弟弟,眼眸中,全无半点温情,只剩下阴霾狠戾。
血狼的速度极快,不过须臾间,已近在眼前。
骑兵的速度优势,在他们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鞑靼王已行到战场中央。
双方的兵士,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遗忘,任由这位鞑靼的最高统治者,一步一步的走向宫门。
待他走得近了,便看见宫墙上布满了黑色的火烧印记,干涸的血渍,各种兵器的痕迹镌刻在此,他勒紧缰绳,将战马停在了离宫门一丈之地。
他的声音迷离而萧索,透着浓浓的不确定,他望向自己的儿子,干涩的嗓音,使得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你想要杀我?”
“父亲。”城楼上,哈丹志得意满,眉梢上,挂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你输了。”
“哈丹,什么是输,什么是赢,你真的分得清吗?”鞑靼王扬起手中长剑,奋力掷出,扎进了城墙的缝隙中,有节奏的摇晃着。
“我身下的位置,只要你能坐稳,尽管来拿吧。”鞑靼王目中含笑,似乎真的颇为欣赏哈丹此刻所表现出的阴狠毒辣。
“我一直以为,你受大胤影响太深,少了草原男儿的血性,今日看你如此,倒还真有几分意外。”
“父亲,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哈丹拂袖,指向城下战场,“您是在向我求饶吗?”
快速冲击的骑兵,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钻进数万大军中。
每一次挥舞,都会收割一颗滚烫的人头。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的,举起,再落下,炙热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广袤的草原。
血狼善战不败的名声,先于他们手中的钢刀,击溃了大军的防线。
大军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
鞑靼王手掌轻动,握住腰间匕首,对准颈上动脉,“哈丹,你不是铁勒木的对手。”
“是吗?”哈丹不屑的说道,“那您为何不活着,等待着死亡降临到我的头上。”
鞑靼王用力将匕首往下压了压,压出一道蜿蜒的血河。
猩红的鲜红,滴滴坠落,落在青色的草场上。
“哈丹,有时候,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代表着开端。”
井喷的鲜血,仿佛夕阳的余晖,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似乎象征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