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看着那往昔娇嫩的容颜此刻一片苍白,看着那往昔巧笑倩兮的眉目在此刻愁眉不展,冷汗淋漓。
在这深冬寒凉的暗夜之中,宇文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看着面前挣扎在梦魇之中的江婉夏,那颗冰冷残酷惯了的内心,忽然之间,就仿佛被谁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狠狠地拧着,狠狠地掐着,狠狠地攥着,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痛楚,却又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欢愉和欣喜。
似乎,他从来都没有为谁这般动过心思,也从来都没有为谁有过分毫的担忧和考虑。
从小到大,唯一能够入了他的眼,唯一能够让他费尽心思去谋划考虑去关心的人,只有他自己,连一向偏袒他的老君主,他的父皇,也不过只是一个能够帮助他登上王位的有力助手而已。
尽管如今,这个有力的助手,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君主之位,而放弃了对自己的偏袒和保护。
只有江婉夏,只有眼前这个被困在梦魇中的娇弱的姑娘,才让宇文昊那自私自利惯了的内心,感受到那么些许的不一样,感受到,那么些许的正常人所会有的感情。
所以,他要紧紧的抓着她,所以,他要将她夺过来守在自己的身边。
宇文昊那立在门前的身子缓缓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了漆黑无垠的夜色之中。
而昏睡在屋子里的江婉夏,仍旧在同那缠人的梦魇挣扎搏斗,丝毫,没有觉察到,这静谧的屋子里,曾经有人来过。
深夜风寒。
呼啸的寒风之中,行进搜索的兵马没有丝毫要停止脚步的迹象。
誉王府的亲卫先行一步,前往各个最为可疑的地方暗查寻访,而暗影则带着誉王府的所有暗卫,悄无声息地在四下里搜集各种线索和情报,仔细慎微的,连一片掉落的枯叶都不肯放过。
而跟随在容承烨身后的皇族侍卫,则挨家挨户的,彻夜追寻。
“主子,暗影那边刚刚传回来一个消息。”
打马从队尾快速来到了队首,叶青那青稚的脸庞已然在这能够撕裂一切的寒风之中,显出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扬起马鞭的手顿在那里,容承烨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叶青,却是沉默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而那沧桑之意更甚的容颜之上,也没有丝毫的神情浮现,既没有激动高兴,也没有沮丧担忧,有的,只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从容,和那紧抿着嘴唇所透露出来的慌乱和不安。
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整整两天两夜不曾有片刻的休息,熬红了双眼,熬裂了精神,容承烨全都不在乎,他想要的,只是江婉夏能够平安归来。
然而,撒出去的人马一批接着一批的回来,然而,每次顺着消息打马赶去的时候,迎接他的,却只有接连不断的失望,失望,失望。
容承烨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放弃找寻她的希望,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与那个穷凶极恶之徒单独待在一起,他的江婉夏,究竟能够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