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灯笼的宫人,还微微的抬起手来,给江婉夏示意了一下那浮雨苑所在的方向。
顺着那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江婉夏果不其然地,瞧见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院子,而那仍旧有些憋闷的脑海里,也隐约记起,在来时的路上,容承烨确然曾经告诉过她,宫里这次给各家女眷准备的休憩之处,似乎,就叫做什么“浮雨苑”。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去那院子里歇一歇吧,本王妃走了这许多路,着实有些口渴。”
对着那跟在身边的宫人吩咐出声,喝多了酒,江婉夏总是觉得自己的口舌之间,干燥异常。
“是。”
低低的应了一声,那宫人便引着江婉夏,向着那浮雨苑中走去。
酒酣意阑。
宴会厅中的丝竹管弦之声犹在,而傍晚时分还兴致昂扬的众皇亲贵胄,此刻也多少安静了下来,而坐在龙椅之上的容承轩,眉宇之间,也多少显示出了几分倦怠之意。
于是主宾尽欢,龙椅之上的容承轩,转过头去与紧挨着自己的靖安皇后低声耳语了几句什么之后,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做宴会结束的最后陈词。
只是,坐在案几之前的容承烨,却是压根没有丁点儿的心思去听自己的父皇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身边仍旧空着的座位之上。
江婉夏自打方才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回到宴会厅中来。
虽然,跟着她出去的宫人,已经及时地向他回报,说明誉王妃因着不胜酒力,暂时歇息在了浮雨苑中。
虽然,他也暗中差了叶青悄悄的溜进浮雨苑中去查看,确定江婉夏就在那里歇息着。
然而,容承烨的心里却不知为何,始终七上八下的,总是没有个着落。
好不容易等到龙椅子上的容承轩离席,容承烨便急匆匆地从案几前起身,紧随其后的,向着浮雨苑快步走去。
直到在浮雨苑的正房里瞧见那侧卧在床榻之上,和衣而眠的纤细身影时,容承烨那颗始终悬着的心,方才落了地。
抬起脚步就要向着屋内走去,想要叫醒那熟睡着的人儿时,容承烨才刚刚向前没有走了几步的身子,便被一个急匆匆而来的宫人所打断。
“奴才见过誉王殿下,”那宫人尖细着嗓音,在容承烨的面前恭敬行礼,“奴才传圣上口谕,请誉王殿下您即刻前去御书房,圣上有要事需要同誉王殿下商议。”
“父皇找我?这个时辰?”
抬头看了看已然算是深夜的天色,容承烨下意识地反问出声,心里浮起那么几丝将信将疑。
“回誉王殿下,圣意如此,奴才不敢揣测。”
谨小慎微,那宫人自然是知道,面前的这个誉王殿下,是怎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性子。
低头瞧了一眼面前的宫人,容承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熟睡在床榻之上的纤细身影,对着候在一旁的叶青摆了摆手之后,他便转身,跟着那宫人踏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