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郎花银子从存里雇了魏仇两家的男人,陪他一并上山伐木,亲自选木,又连夜打棺材。一直备着等用。
听闻狱卒去唤于先生前来,说是林王氏出事了,董三郎一家便知道这可能是一家人送二哥最后一程的时候了,董三郎便发动全家来到了县衙大牢,来送二哥一路好走。
“芽儿给你二伯写的挽联都写好了吧?”
“恩。”豆芽也继承了董三郎多愁善感的特点,虽然以前豆芽没少挨董二郎与潘月娥两人虐待,可见曾虐待自己的二伯将不久于人世,豆芽还是忍不住落泪了,且哭的跟个小泪人似的。
怪老头看到此幕,不禁喟叹,董二郎这最后一步,却是没选错路,如今他走的也算是心愿两全了,比被假药毒死的董付氏下场要好的多,起码寿衣有了,棺木也是三弟亲手给打的尚好木材的棺木,且走的时候,还有多么多人为他哭丧。他已算是幸运了。
到后来,众人才知董家一干人,唯有董二郎是走的最为风光的,也是下场最好的一个。
“行了,都别哭了,有泪先忍着点,老头子得给他施针了,一会儿他醒了,工夫想必不会长,你们这一哭,容易误大事。”要不是董二郎的心愿是恳求董天赐,冯如萱以及董三郎一家的原谅,只怕怪老头是不肯让董三郎家来的。
董三郎的性子,怪老头清楚,三郎除了多愁善感,且还容易意气用事,见董二郎下场如此惨淡,他定受不住,而董二郎醒来,怕是挨不过一时半刻,有董三郎在旁,恐会影响到董二郎的情绪,届时事情没办妥,不能让林成岩绳之于法,董二郎就很有可能一命呜呼了。
“好。”董三郎嘴上应着好,可难免还是会难过,泪水却是没落,可眼睛还是红肿的跟兔子似的。
人既是来了,就没有再劝回去的道理,且怪老头知道此刻他就算想劝董三郎家回去,怕也劝不回去,怪老头唯有哀哀地一叹气,心道还是办差要紧,若再耽搁下去,只怕自己几针下去,董二郎也未必能苏醒。就直接睡着去阎罗殿找阎王爷报道去了。
怪老头疾走到床畔,将银针再掏出,过火消毒,这才又为董二郎施针。
“三哥,我姐夫还要做人证的,一会儿咱们可谁也不能哭啊!不然,我姐夫他……”潘阳礴话说一半,他自己便先忍不住地哭起来。
“爷,您说别人,您自己怎倒先哭了。”尧子早已哭的喉咙都哑了,见自家爷说董三郎,可话为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地哭了。尧子碎嘴地从旁数落潘阳礴的不是。
怪老头边施针,边哀声叹气,这一会儿还不知会闹成怎样的情况呢,许是不大乐观,以此看,还不如早前就点头要董三郎等人来探看董二郎呢,这样许是不会影响现在皇甫谦办差。
一行人正互劝着呢,就听床上人发出了哎呦嚷疼声,董二郎最后一次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