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的表明,张芯瑜因为被卡车撞飞之后脸部正好摔在路边的玻璃渣滓上,已经造成了毁容,又因为事故已经过去了几天,当时的冷藏技术并不是很好,所以希望吴志文两父子在认领尸体的时候,做好心里准备……
吴志文拉着父亲的手第一次听说了太平间这个词,至今回想起来,他还能记得走在那条昏黄的道路上,身体所感受到的阴冷气息。
那时,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很长很恐怖的梦,直到看见那具盖着白布的直挺挺的尸体的时候,吴志文还在心里默默的跟自己说:“这是个梦,求你了,快醒醒……”
然而他的祈祷并没有用,当父亲的手颤抖的拉开那白布的一角的时候,他知道这个梦,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他在这个梦里看见了姐姐的惨死,父亲瞬间的苍老,母亲的一病不起,也看见了丑恶的人性,和诡谲的人心!
他还记得那个副校长在拿过警察递来的认领文件,让父亲签字之时问的那句话:“你们父子识字吗?”
父亲佝偻着本来很是强健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让他很是意外的回答:“不……不识字,家里只有这一个女娃子能读书……他们姐弟的名字,还是找村里的秀才起的……我苦命的娃……”
明明自己在上学,父亲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能书会写的人之一,怎么会不识字?
当时吴志文想要反驳,手却突然被父亲捏紧,虽然心下一阵茫然,他却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后来那副校长便在张芯瑜的尸体前,将那份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直接让吴志文的父亲签字,文件旁边放着几百块钱,是司机的赔偿和学校的一份心意。因为吴志文的父亲不会写字,所以只要按个手印,便可带走张芯瑜的尸体,和那笔钱。
吴志文还记得,当时父亲对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那宽厚的手掌捏的自己死疼,眼眶通红青经暴起,那是吴志文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愤怒的样子。是的,是愤怒,而不是悲痛!直到父亲的拇指按到那一纸文件上,一滴眼泪从那充满皱纹的脸上无声划落,那副校长正要取走文件,吴志文的父亲却突然开口道:“校长,这个文件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份,我要拿回去给娃儿她妈看看,要她死心!等娃儿落地的时候,在坟头烧给她,娃儿也才能走得安心。”
这个时候,吴志文感到那副校长明显愣了一下,然而看着吴志文一脸懵懂,吴志文的父亲一脸战战兢兢的样子,便从公文包中又抽了一份文件出来,让吴志文的父亲按了手印。这样一式两份,副校长满意的拿着手上的文件走了,留下另一份和一笔对当时吴家来说可谓是巨款的钱。
等那副校长一走,吴志文的父亲便扑倒在了张芯瑜的身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轻抚着张芯瑜已经快要辨识不出模样的脸,用吴志文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丫头,老汉儿无能,不能给你沉冤昭雪,不要怪老汉儿,你幺弟还小,你妈又病了,老汉儿现在也没得办法,悍不动他们还把命搭进去不值当。不过你放心,证据我留到起得,等你幺弟大了,懂事了,我们会给你讨回公道的。你就放心的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