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除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便是薛氏和她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以及守在门内的两个身材壮硕的护院。
“行了,先来说说吧,你们把主意打到谁身上了?”
薛氏盯着朱二问着,一旁的陆彦聪,汗流如注。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怕起来。
事前只想着事发了他顶多也就是挨顿板子,可这会儿看着脸如泥塑的薛氏,他忽然心里没底起来。
陆彦韬杳无音讯,侯府的子嗣里便以他为大,只要薛氏生不出嫡子来,将来这爵位,有大半的可能会落到他头上来。
当然,前提条件是把他记在薛氏名下,变成嫡子。
可他到底已经这么大了,难道记在薛氏名下就变成薛氏的儿子了?
所以,只要他平安无虞,耗到陆澄传爵的那日便可以了,另外,再防着自己的二叔动什么坏心思。
可眼下,他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陆樱乱了分寸,把自己送到了薛氏手里。
她的儿子没了,属于她儿子的一切迟早会落到他头上来,薛氏心里有多恨他,只要不是个糊涂的,心里都有数。
天啊,他怎么会这么蠢?
心中泪流成河,陆彦聪抖如筛子,几步匍匐上前,在薛氏脚边磕着头道:“母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打是罚,儿子都绝无怨言,还请您饶过儿子这回,下不为例,儿子再也不敢了。”
只要能保住命,一切等到以后再徐徐图之吧。
下了决心,陆彦聪不等薛氏发话,转过头厉声指责着朱二公子道:“朱二,枉我一向将你当兄弟一般待着,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朱二到底不是自家人,薛氏是不会罚他的,顶多也就是派人送他回府,将今日发生过的事情告诉朱府的人。
说着,陆彦聪冲朱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委屈委屈,先认下来,事后必有重谢。
可事情传回家里,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朱二瞪了陆彦聪一眼,梗着脖子质问他,“是不是你说女人如衣?是不是你说安排好这一切?陆兄,脏水可不是这样泼的……”
“你……”
指着朱二的手颤的厉害,陆彦聪一口血憋在胸口,恨不得喷他一脸。
眼睛眨的都快抽筋了,无奈,那朱二是个倔的,执意不肯帮他这一把。
陆彦聪悔的肠子都青了。
眼下,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云姨娘来,否则,不用等陆澄回来,薛氏就会把他给收拾了。
到时候,自己非死即残,这辈子都与陵山候的爵位无缘了。
不甘心,不甘心哪……
再想到薛氏还等着自己的回话,陆彦聪咬了咬牙,“母亲,那是……是……是儿子房里的胭脂。”
胭脂,是陆彦聪的通房丫头。
陆彦聪打的好主意,左右他快要娶妻了,按着侯府的规矩,娶妻前,少爷们屋里的通房都是要打发到庄子上去的,到时候只看主母的性子。
主母和善,愿意用她们,那就接回来继续服侍,主母不愿,那就在庄子上配人。
对陆彦聪来说,只不过是早一步打发了而已。
薛氏冷笑着吩咐,“去,叫胭脂来。”
陆彦聪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