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
明晃晃的镜子里,头发只垂到肩膀处的她,双眼通红,面目狰狞,丑陋的像是村野里出来的农家女。
尖叫声层出不穷,娇园里,一派慌乱。
直到了入夜时分,昌平郡主才疲惫至极的安静下来。
吃用了些东西,沐浴完,昌平郡主躺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只觉得屋子里静的吓人,耳鼻间,似是有轻微的气息流动,想着是甘菊轻手轻脚的过来放床幔,昌平郡主只动了动眼皮,就有些抑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便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动动眼珠,脸颊边,还有那讨人厌的半长不短的头发。
坐起身掀开床幔,屋角的高脚几上,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床边的脚踏上,还能看到规矩睡着的甘卉,是得了自己吩咐来守夜的。
目光所及处,均是一片正常,
可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张口打了个哈欠,昌平郡主放下胳膊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右侧脸颊边,还有因为睡觉而粘在脸上的几根头发,可为什么左边,这般清爽?
伸手摸摸耳后,有些扎手的触感。
再摸摸头上,昌平郡主美目一瞪,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叫起来。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
甘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了身,揉揉眼睛看向昌平郡主时,仍旧没觉得哪儿不妥,可等到娇园里的人都被惊醒,屋子里被点亮以后,整个屋子却瞬间安静的针落可闻。
原本头发短至刚刚披在肩头的昌平郡主,此刻头上泾渭分明,右半边是短发,左半边,却被人剃的油光发亮。
静谧,死一般的静谧。
“搜,快给我搜,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抽筋扒皮,五马分尸,我要亲手剁了他。”
凌厉的嘶喊着,昌平郡主已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打从这门亲事定下,她身上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先是谣言纷飞不止无法停歇,让她连门都出不得,每日如同被囚禁一般呆在娇园里哪儿去不了,便连曾经交好的几个好姐妹,如今也避如蛇蝎。
本想着日子一天天的往下过,嫁了人就好了,可是,如今这副鬼样子,她还怎么嫁人?
下了床,光着脚一步步的走到被红布盖起来的屏风镜子面前,昌平郡主一狠心,将红布掀了去。
镜子里,那个面目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她,滑稽可笑的像是戏里的小丑。
不对,还不如那些小丑,他们卸了妆,还是个正常人一样,而她呢?
剃了自己头发的那人,实则是想让自己剃了光头,去庙里做姑子吧?
好狠的心哪……
他为什么不干脆一刀割破自己的脖颈,让自己死了算了。
死……
后颈一凉,昌平郡主的眼睛瞬时睁得浑圆:那人分明是来要她命的,却没有一刀下来便宜了她,反倒是颇为麻烦的剃了她的头发。
是想让她出丑成为上京城贵女圈里的笑话,还是给她个警告,以此为教训?
是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