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既然想不通,那便别去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吗?”
是啊,既然琢磨不透平王的所思所想,那便不去想好了,总有一日,能搞明白的。
回到潇然轩躺下,陆樱只觉得这一日从未有过的疲惫,躺在临窗的美人榻上,和白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不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色已经大暗,屋子里一片静谧,正厅丫鬟们的脚步声清浅细微,床榻边,云姨娘正拿着陆樱的双面绣翻来覆去的看着。
“姨娘……”
轻唤了一声,陆樱坐起了身。
云姨娘放下绣绷起身,一边吩咐竹音等人摆膳,一边端起桌上的****,走过来递给了陆樱。
直盯着陆樱喝完了一盏****,云姨娘才打量着陆樱的脸色问道:“这些日子可是累了?”
陆樱直觉的要摇头,却不想放过这个撒娇的机会,点了点头,顺势靠在了云姨娘怀里。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轻抚着陆樱的鬓发,云姨娘柔声说道:“大道理那么多,樱儿这么聪慧,就不用我说那么多了。上京城里多少贵女想进墨园都进不去,老夫人使了力,你们才能去,既如此,便该好好珍惜。”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都是女儿家都要懂的,哪怕辛苦些,也要尽力而为,知道吗?”
难得云姨娘唠叨这么多,陆樱听的心里暖暖的,当即便点了点头,“姨娘,我知晓。就是不为了做人上人,只为了让姨娘过上好日子,我也会努力的。”
打从陆樱跌落荷花池再醒过来,好像做所有事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心头洋溢着浓浓的感动和家有小女初长成的自豪,云姨娘抿嘴笑着,轻轻的拍了拍陆樱的臂膀,屋内气氛格外柔和。
与陵山候相隔半个上京城的平王府渺然轩内,平王面对上桌案上堆着的几摞卷宗,心情却格外的舒畅。
今日在杏花斋那最后一句话,其实在他踏入那里之前都压根没有想过,可是,先有驯马,再有金殿预警,继而有了盘旋在兆安宫上空的那只黑鹰,平王陷入过往的回忆中再醒过神来,忽然觉得这之间似乎似有似无的牵起了一条线。
及至他失态的轰陆樱走,眼见那丫头面色不忿却不敢回嘴时,他的疑问就那么猝不及防的甩了出来。
可真是意外之喜呢。
陆樱的表现,无疑解开了他所有的疑惑。
为什么那匹轻易不被驯马师驯服的烈马在她身下温顺如斯,为什么万寿节上那对凤头鹦鹉能倒戈相向,以及为什么除夕夜宴上的猛兽能被她早早的发现有问题,做出得当的应对。
真相大白之后,平王并没有生出过多的算计,相反,他的心里,却有一丝窃喜,就好像,他和陆樱有了一个小秘密,在今日过后,两个人的关系因此而亲密了些许似的。
一个小秘密,上京城两头的两个人一个暗喜一个着恼,却俱数都被浓郁的夜色笼罩其中,让人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