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赐了名叫李君烨,毕竟,天家的皇子,用个随风飘零的树叶做名字,实在有些随意。
同音不同字,算是对那宫婢的认可。
十几年来,对这个儿子,元显帝心情矛盾,一方面觉得愧对他们母子,一方面,又会回忆起自己的荒唐,矛盾的心情交织掺杂,让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忽略。
差事是他自己挣下的,封王是到了年龄礼部奉上来元显帝选了的,选一个平字,是希望他平平安安,还是平淡无奇,只有元显帝自己心里清楚了。
便连婚事,也是裴皇后做主定下的。
他这个做父皇的,似乎并不尽职。
可是,就是这个被他忽略了的儿子,在他频临死亡的生死关头,跳出来护在了他身前。
元显帝清楚的看见,若不是他挡在了前面,白狮那怒极一跃,自己被扑倒后,必死无疑。
此刻,平王的脸上是几道血迹斑斑的抓痕,身上的衣服也乞儿一般到处都是裂口,头上的金冠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儿,头发披散着,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不怕死吗?”
没有关心他的伤势,元显帝开口问着,声音中有一丝无力的飘忽。
“儿臣怕……”
平王目光灼灼的看着元显帝,“可是,儿臣更怕没有父皇。儿臣这条命是父皇给的,没了父皇,儿臣就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好个一无所有……
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丝欣慰,元显帝的目光,不经意的从太子身上扫过。
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太子的表情有些呆滞,却在元显帝望向他时满目担忧和庆幸,担忧方才的危险,庆幸他的化险为夷。
可是,方才,他是真的差一点儿被白狮伤到,就没命了啊。
而论及距离,太子就在玉阶下左手边的位置,平王相邻而坐,这两个人比起来,太子还要更近一点。
心底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元显帝面上什么都没显,看了一眼殿内惊魂未定的众人,叹了口气道:“稍事休息,半个时辰后,宴席照旧。”
宴席才刚刚开始就遭逢巨变,若是就此结束除夕宫宴遣散众人,明日上京城里还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话儿来呢。
倒不如一切照旧,也能补救一番。
除夕宫宴,与其说是皇家辞旧迎新的热闹场面,不如说是做给天下人看,让百姓们觉得国泰民安丰衣足食,心里有个盼头。
自始至终,除了那句问话,元显帝再未表示对平王的过多关怀,甚至连陆澄都比不上。
太子放心了。
回头去看平王,他脸上并未有丝毫的失落,回到座位上小坐了片刻,便有内侍过来引着他去偏殿让御医检查包扎。
元显帝和裴皇后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陆太后送她回宫,妃嫔们带着外命妇去临近的宫殿休息,朝臣们,则都去了偏殿,三五成群的凑在一处说话。
内侍宫婢鱼贯而入,动作麻利的打扫狼藉的宫殿。
太子呼了口气,缓缓起身拍了拍胳膊上并不存在的浮尘,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