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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张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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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做事马虎不给力,我做儿子的不能不用心啊。”说完就将一勺子肉糜放进嘴里,这可比奶好吃多了,可惜,小孩子身子还是弱,消化系统很稚嫩,稍微粗糙点的食物,就有可能被损伤,因此很多食物依旧不能食用,为了营养的平衡,奶就成了每天必不可少了摄入品。

    张爱玲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感觉有点窘迫,那次确实是自己的错,当时她有点伤风,鼻子不太畅快,居然没有闻出来馊味,即便一个大人吃下去,也很难不生病的,何况还是一个小孩子。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本身就不怎么善于交流,即便跟自己的孩子。

    张爱家瞥了她一眼,“张爱玲,我想听徐志摩的诗。”

    “叫妈妈。”张爱玲瞪他。

    张爱家忽然一笑,“妈妈。”猛地起身扑到她怀里,搂住她的脖子,“妈妈,我累了,你喂我吃。”

    张爱玲身体一僵,差点没将这小家伙扔出去,总是这样突然的动作,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心里边却有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在缓慢流动,她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童年的坎坷,家庭的阴影,少年的成名,感情的挫折,一度让她对整个社会都满怀警惕,开始有了逃避的念头,这个小家伙的出现虽然是意外,但两年来着实让她冰冷的内心感到些久违的温暖。

    张爱家整个身体都缩在她的怀里,懒洋洋到吞噬着张爱玲送到他嘴里的肉糜,一边听着她缓慢的诵读着徐志摩的《婴儿》。

    我们要盼望一个伟大的事实出现,

    我们要守候一个馨香的婴儿出世:?

    ?你看他那母亲在她生产的床上受罪!?

    她那少妇的安详,柔和,?

    端丽现在在剧烈的阵痛里变形成不可信的丑恶:?

    你看她那遍体的筋络都在她薄嫩的皮肤底里暴涨着,?

    可怕的青色与紫色,?

    象受惊的水青蛇在田沟里急泅似的,?

    汗珠站在她的前额上象一颗弹的黄豆。?

    她的四肢与身体猛烈的抽搐着,?

    畸屈着,奋挺着,纠旋着,仿佛她垫着的席子是用针尖编成的,

    ?仿佛她的帐围是用火焰织成的;?

    一个安详的,镇定的,端庄的,美丽的少妇,?

    现在在绞痛的惨酷里变形成魔鬼似的可怖:?

    她的眼,一时紧紧的阖着,?一时巨大的睁着,?

    她那眼,原来象冬夜池潭里反映着的明星,?

    现在吐露着青黄色的凶焰,眼珠象是烧红的炭火,?映射出她灵魂最后的奋斗,?

    她的原来朱红色的口唇,?现在象是炉底的冷灰,?她的口颤着,撅着,扭着,?

    死神的热烈的亲吻不容许她一息的平安,?

    她的发是散披着,?

    横在口边,漫在胸前,象揪乱的麻丝,?

    她的手指间紧抓着几穗拧下来的乱发;?

    这母亲在她生产的床上受罪:?但她还不曾绝望,?

    她的生命挣扎着血与肉与骨与肢体的纤微,?

    在危崖的边沿上,抵抗着,搏斗着,死神的逼迫;?她还不曾放手,?

    因为她知道

    这苦痛不是无因的,?

    因为她知道她的胎宫里孕育着一点比她自己更伟大的生命的种子,?

    包涵着一个比一切更永久的婴儿;?

    因为她知道这苦痛是婴儿要求出世的征候,?

    是种子在泥土里爆裂成美丽的生命的消息,?

    是她完成她自己生命的使命的时机;?

    因为她知道这忍耐是有结果的,?

    在她剧痛的昏瞀中她仿佛听着上帝准许人间祈祷的声音,

    ?她仿佛听着天使们赞美未来的光明的声音;?

    因此她忍耐着,抵抗着,奋斗着她抵拼绷断她统体的纤微,?

    她要赎出在她那胎宫里动荡着的生命,?在她一个完全,?

    美丽的婴儿出世的盼望中,?

    最锐利,最沉酣的痛感逼成了最锐利最沉酣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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