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爹爹、娘亲和我”。
这个世界上,有皇帝,有臣子,有下人,有平民。有人需要高高仰望,有人需要平等对待,有人可以颐指气使,有人可以漠不关心。
娘亲更是曾经教育过他,不能把自己看成世界的中心,并不是每个人都围绕着他来转动的。尊重,永远是他需要谨记的信条。
对待爹爹,也是要尊重的。尊重他的信念,尊重他的决定。如果宇文轩决定接一个“新王妃”进轩王府,宝儿也会尊重。不仅仅是尊重,还有信任。
澄儿不知道,他有多么信任他的爹爹。在宝儿的心中,宇文轩是无所不能的。宇文轩身份尊贵,容貌俊雅,满腹学识,武功高强。宝儿再没见过别的男人,比他的爹爹更好。
所以,如果宇文轩做出什么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个姿容平庸的妇人,对睿智敏锐的宇文轩下套,让他不得不“以身相许”――这不可能。宝儿相信,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而他所要做的,便是找出这个原因。
“王爷今晚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并排躺在床上,澄儿睁着眼睛望向黑黢黢的上方,他自己都没发现口吻中透出来的不甘和怨怼:“夫人的灵柩还在那里,他居然让那个女人与夫人睡在一个屋子里?”
秦羽瑶死后,宇文轩把她的遗体搁置在一座水晶棺材里,辅以各种奇珍异宝,避免尸身不腐。那座水晶棺材一直搁在宇文轩的卧室,这样一抬头,宇文轩就能看见她。现在,那个女人睡在爹爹和娘亲的旁边。
宝儿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大睁着的眼睛缓缓阖起,平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握成了拳头。
秋季的清晨,带着薄露的清寒。
空气里含着湿漉漉的清冽味道,吸进肺里犹如被冰水刮过一般,浑身激灵透了。天还未大亮,远处的屋脊连成一片,深深浅浅,犹如沉睡的成兽的脊背。
院子里面,晨风微微吹过,带动地上的枯叶慢慢爬行,发出沙沙的声音,愈发显得静谧。月华苑东边,一间屋子的房门慢慢开启,一小一大两个身影,从打开的一道狭窄门缝里麻利地钻出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踮起脚尖,贴着墙根悄悄往前面走去。绕到宇文轩的卧室外面,在窗台下方站定,悄悄靠着墙根蹲下,把耳朵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半晌,不见里面传来一丝声音。
“王爷和那个女人还没起来?”澄儿扭头冲宝儿使眼色问道。
宝儿无声地回以眼色道:“不知道。往常这个时候,爹爹应该起了。”
“难道那个女人使了什么诡计?”澄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闪动着怒意。
往常的时候,宇文轩只有在秦羽瑶忙里偷闲回来过夜的时候,才会偶尔晚起一会儿。那个女人,究竟给宇文轩吃了什么**药?竟然让宇文轩改变了生活规律,着实令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