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忽然叹了口气:“你走吧。要不然,我走也行。咱总不能就这么待到晚上啊?”
“嗯,行。那,我就先走了。”钱少杰低下头看了看匕首,迟疑道:“只是,你这……不像是要放我走的样子啊。”
李凝凝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不过她并没有把匕首插回刀鞘里。很明显,威胁还没有解除,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钱少杰跳下了沙发。刚才的一身邪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又恢复了风度。为了显示对“妻子”的信任,他还特意找了个背对着凝凝的位置照着镜子整理起衣服来。
“对了。我累了,想在这歇会,所以不会很快回去。”李凝凝忽道:“麻烦你和前台打个招呼,到时候我自己去退房就好了。你放心,晚饭前我肯定会回你家,再怎么说你妈妈今天也会过来,我就当是去陪陪她吧。”
可能是体会到了凝凝话语里的善意,钱少的脸色也比进门那会缓和了许多:“那就这么说好了。用不用我给你留辆车?这边离家里还挺远的。”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吧。”李凝凝无力地摆了摆左手:“放心,不会耽误你的正事。这会客人也都回去了,你送没送我根本没人知道,也丢不了你的面子。”
钱少杰应了一声就转身向大门走去。没走出多远,他又回过了头,见凝凝兀自没有放下匕首,于是略显无奈地问道:“我都要走了,你还举着它干吗?”
听到这话,李凝凝凄然一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习惯吧?只要你从我的面前消失,我应该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说着,她忽然正色道:“我知道,你想对付我很简单,这一把匕首也难不倒你。不过,请你记住,就算你能得手,就算我没有跟你同归于尽的本事……我想要弄死自己,倒也是很简单的。”
钱少杰当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讲,父亲的遗嘱把他的命运和李凝凝的命运绑在了一起,如果凝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他也必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那代价之大,是年轻气盛的他绝对无法承受,也绝对不愿承受的。因此,他不得不承认,女孩那坚强决绝的眼神就像一盆冰水,瞬间就浇熄了他仅剩下的那一点点**。
随着关门离开的声音,整套房子又一次变得无比寂静。李凝凝在沙发上呆坐许久才一脸失神地起身走向了房门,伸手挂好了上面的链条锁,她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贴着门板坐在了地毯上。
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她的眼睛。长久以来累积的委屈和心酸全都爆发了出来,可是早就没有肩膀能够依靠的她只好一个人在这里擦拭眼泪、****伤口。
忽然,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没过几秒,李凝凝就感受到了重拳砸在门上所带来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