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在场的人,沉声道:“叔叔,守灵的规矩和讲究还是挺多的吧?有的地方说未婚的女孩不让守,也不是一定要跪着才行的……”
别人才懒得搭理他唐僧式的劝导。罗爸爸手一用力就把叶子向下压去,巨大的手劲让女孩一瞬间就弯下了身子,眼看着就要双膝着地了。
忍无可忍的何天羽终于有所行动了。他劈手砸在了抓着叶子的那条胳膊上,紧接着一把扶稳了姑娘的身子,最后又拉着她退出了小半步。
吃痛的罗爸爸发出一声惨叫。其实,若不是某人看在罗洋的份上手下留情,他的胳膊只怕当场就要断掉了。
“小兔崽子,你敢动我!”怒发冲冠的他露胳膊挽袖子地准备动手,手臂上一条条暴起的青筋似乎在暗示他是个“很能打”的人。
罗妈妈也不甘寂寞地跳出来泣声嚷道:“好啊,这还是在灵位前面呢,你就敢动手!你说,你们这对狗男女,对得起我们家洋洋吗?”
“对不起他的,不是我们。”何天羽微微摇头惋惜地笑了笑:“至于是谁,我就不提了。您是长辈,盛怒之下说的话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要提醒您,随便侮辱别人是不对的,更何况被骂的还有个没出阁的姑娘?这次我可以当没听见,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只好想点办法保护自己的名誉,然后再跟罗洋告罪了。”
话音刚落,他用手掌轻飘飘地接住了罗爸爸的拳头,五根手指则在那拳的上面若有若无地捏了一把。收手,走人。他带着叶子向更靠近灵位的地方挪了几步又轻声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便一起鞠了三个九十度的大躬。
“要缅怀一个人,最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被强迫着的。”根本没有回头的何天羽低声道:“罗洋是个英雄。就算您不说,我们也要给他守灵,请放心。只不过,我们的膝盖没有那么软,请您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说完他和叶子分开站到了“供桌”的两侧。他垂首肃立的样子十分恭敬,这几乎一动不动的站姿生生地保持了四个多小时。
并不是罗爸爸不想继续纠缠,只是他实在没有能力纠缠了。他的右手几乎已经没了知觉,仿佛刚才挥拳打中的不是一张肉掌,而是一堵水泥墙!
沉默地对立了一会,罗洋的父母放出几句狠话就走出了屋子。充耳不闻的何天羽连头都没有抬,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在默默致哀。“教训人”什么的最多就是说说罢了,难道还真把人家爸妈收拾一顿?
直到楼下又一次飘来了熟悉的咖喱香,他才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到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他草草扒拉了两口便站回了“灵堂”,并叫叶子出去吃饭和休息。
何天羽不知道,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叶子时不时就会偷眼看一看他。那双因为新增的血丝而有些发红的美眸里除了感谢和激动以外,似乎还多了其它什么不知名又难以言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