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脸上,那清脆的响声即便站在外面的草地上也能听到。
其实,叶子并没有打算躲闪。巨大的愧疚和自责一直在折磨着她,如果这样发泄出来能让罗洋爸妈的心里好受一些,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承受任何程度的拳脚。
毕竟,罗洋是因她而死的。
可就在她紧闭双眼准备迎接痛击的时候,她感到有人挡在了自己身前。一声脆响过后她错愕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看到了一双宽厚的肩……
“叔叔、阿姨,您们好。”何天羽一脸严肃、不卑不亢地道:“我是罗洋的室友。他出事那天我也在场,要是我反应快点能拉住他或者喊叶子一声,也许就不会……所以,我有责任,您打我也是一样的。”
脸上火辣辣的生疼。以他身为年轻人的反应和力量,要抓住罗洋爸爸的手还是轻而易举的。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用脸接下了这本该属于叶子的耳光。
慢慢的,脸上被打的地方好受了很多,何天羽知道这是紫岩在默默地帮忙。其实有她在的话,自己就算被人往死里打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但那份挺身而出想帮叶子分担、让罗洋父母有机会发泄出来的心情却是半点不假的。
这一次,被人死死抱住的罗爸爸终于动弹不得了。可罗妈妈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哭天抢地地干嚎起来:“洋洋,你死得好冤啊!你拼命救了的小贱货,原来早就有姘头了!”
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粗鲁的。除了听不懂中国话的当地社工以及罗爸爸,在场剩下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原本看着一对老人的时候还充满同情的使馆工作人员立时就在目光中掺进了几分鄙夷。
何天羽脸上写着的不悦转瞬即逝。完全失去理智的人就是不可理喻的,比起他们所承受的丧子之痛,自己和叶子受的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阿姨,您误会了。”他平静地道:“我们大家在一起住的时间很长了,都是好朋友。再说,我刚才说的也是实话。罗洋走的那天,确实……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心里觉得特别对不起您和叔叔……”
他是极为真诚地说出这番话的。至于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怕事态失控的社工终于逮到机会腾出一只手十分吃力地打了个电话。正好在附近巡逻的警车接到通知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两个警察商量了一下,最后的决定是把罗洋的父母送回他们下榻的酒店去。
“叶小姐。这位先生和女士的情绪太激动了,我们先把人带走了。”警察对着她点了点头:“这里是你的家,也是你的房产。只要你不愿意,任何人不能踏进半步,尤其是可能威胁你安全的人。如果死者家属到最后也无法保持冷静,那么可以由社区或警方出面替他们收拾遗物。”
说完他拽着罗洋的爸爸向屋外走去,走出半步又回头道:“另外,听说你遭到了殴打?不管有什么理由,暴力都是不被允许的。如果需要法律援助,你随时可以给相关机构打电话。”
“放开!”罗妈妈挣扎着嘶声吼道:“让我进去看看,洋洋还等着我们呢!”
“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让两位老人留下吧。”叶子说完又坚定地望向了社工和使馆的工作人员:“如果可以,作为屋主,我想请他们住在这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