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羽讪笑道:“我已经醒了,现在不困啦。要说累我可比不上你,今天你又干了好多活。暑假也没几天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休息准备开学吧。”
何天羽看不到程蕙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说话时不看着对方不够礼貌,女孩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把头转了回来。“下学期开始咱们就是高三学生了。小羽你有什么计划吗?我是说考大学的事情。”
最近总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何天羽已经有了成熟的应对方法。他口若悬河地分析着自己目前的情况与高考的策略,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程蕙都有些吃惊。
渐渐接近城区了。这么热的天出门的人并不太多,直到现在车上还空着一半的座位。正在侃侃而谈的何天羽不知为什么忽然闭上了嘴巴,沉默了片刻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前方。
“我去那边看看,这个公交好像可以换乘到我姥姥家呢。”他说着便站起身走到了车厢中部,在那里他仰起头来认真地看向了贴在高处的站次表。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了。困难总有解决的方法,现在就气馁是不是有点早?”何天羽一边看一边轻声自言自语道:“一念之差就是生与死的区别。我知道有的人不怕死,但是等他浑身承受剧痛的时候恐怕就未必会这么想了。”
坐在他跟前那个座位上的男乘客脸色骤然一变。何天羽续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伤害无辜的人,一旦做了这样的事那么不管他有多么坎坷的命运与悲惨的遭遇都不配再获得一丝一毫的同情。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观点。”
该说的都说了。附近的乘客只看到这个人对着站位表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了几句,而真正听清楚了这些话的只有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子。
何天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上去热得够呛的他使劲用手扇着风,“小蕙你怕吹吗?我想把窗户再开大点,这样一会车跑起来还能凉快一些。”
“好呀,我也很热。”程蕙微笑着把窗户开到了最大,“这样可以了吗?”
公交车又向前开了两站。车厢中部那个穿运动服的男子忽然怪笑一声站起了身,然后他便把手里的一桶液体向地上倾倒起来。
经过不久前杭州那件事之后即便是最驽钝的人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车厢里的人们惊叫着就近跑向了前门和后门,而反应敏锐的司机则当机立断地踩下了刹车,只等车停好后他便可以第一时间打开车门。
年轻男子狞笑着掏出了打火机,然后他一把将那个还装着残余液体的桶丢向了何天羽和程蕙。
坐在车厢最后的何天羽并没有带着姑娘往前跑,因为紫岩已经告诉他如果从后门逃出的话那么两个人都会被灼伤。一点小伤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的,但如果给程蕙的俏脸上留下什么伤痕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车渐渐停住了。正在把女孩往窗口推的何天羽看到了飞来的那个桶,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程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