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从没有体会到贫穷的感觉,只是像她们母子俩这样快乐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了,见到第一眼就喜欢夏恩恩,究竟是因为他的懂事,还是冥冥中某一个想割舍却割舍不掉的天性?
严漠臣似乎对夏恩恩成长历程非常感兴趣,夏苡薇这个做母亲的也骄傲,自然也乐得为他讲解。
她以为他是到年纪了,想要成家,想要要个孩子,所以就不遗余力的告诉他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剪贴薄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黑漆漆的照片,照片的背面用蓝色的钢笔写了几个字……mybaby,20周,健康。
在‘健康’两个字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严漠臣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后来,严漠臣没再多留,而是一个人神情恍惚的离开了。
从楼上的阳台望下去,看到他坐上车后,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夏苡薇却有些担心他,因为今晚的严漠臣,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市中心的夜晚是喧嚣的,反而到了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是灯红酒绿,一片热闹。
严漠臣似乎厌倦了这种繁华,将车子开到江边。
一个人坐在江边的石凳上,大衣被扔在这里,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夜晚水边的这个时候,通常温度很低,他坐在那里,独自吹风,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一样,指尖的星芒灭了又亮,数次交替,直到昂贵的手工皮鞋旁,洒落一地烟尾。
陈邵阳一跃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严漠臣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分外萧索。
沉吟了片刻,陈邵阳还是走到他的身边,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纸袋,两人都知道这其中装着的是什么。
严漠臣直到抽完了最后一颗烟,才悠悠转眸,视线扫过陈邵阳手中的答案。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能猜到结果,就像是那时候怀疑夏苡薇就是向婉的时候一样,第六感非常强烈,而且他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
默默地拿过陈邵阳递上来的资料,打开,抽出那里面的文件仔仔细细的看过之后,包唇边划出一抹涩然的浅笑。
他敛敛眸,掏出口袋里那只昂贵的打火机,将纸张点燃。看着最后的一抹火光在眼前消失,终于这一刹那,他从心里感觉到了彻底的冰冷。
“严总,这事……要不要让严老先生知道?”
严家盼着严漠臣这根独苗结婚生子,已经盼的要发疯了,毕竟严漠臣已经三十岁了,正当男人的壮年,作为长辈自己希望能抱上孙子,越早越好。
只是严漠臣一直拖着,从他和向婉还是夫妻的时候,一直拖到了现在。
严漠臣却摇头:“老爷子知道了,会如何做,你是清楚的。我不想再让向婉难受了,孩子现在是她唯一的寄托,如果我想要孩子,那么……也是要连她一起接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他们母子两个分开。”
陈邵阳点头,跟着严漠臣多年,当然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只是,乔菲那里……
陈邵阳向来不多话,也明白严漠臣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揭穿了一个存在多年的谎言,又发现了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这样的大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是要闹的惊天动地,而严漠臣,他不是,他只会忖时度势,让一切惊涛波澜在无声无息下,船过水无痕。
但最终,严漠臣还是去了乔菲的家。
程程见到别墅外的男人,惊愕的比不上嘴巴,已经多久了,一个月,还是很多个月,这个男人不曾出现在这个地方?
连忙让出通道,程程以为这两人只是闹别扭而已,虽然比以前的许多次还要久一些。
严漠臣大步跨进别墅,这幢他曾经用来做生日礼物送给乔菲的别墅,这几年,他送给她的东西不计其数,这别墅不过其中之一。
当时,乔菲正在背剧本,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微微一怔,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和程程反应一样,看到严漠臣,她同样不敢置信,但是乔菲比别人强的,就是演技,不消半刻,就将眼中的愕然掩饰住,换上了浅浅的笑。
“阿臣……”
“为什么骗我说你怀孕了,为什么隐瞒我夏苡薇怀孕的事实。”
严漠臣连半句废话也不想多说,直截了当的逼问。
而乔菲已经严漠臣是来和她求和,却没想到这么多年的秘密,这个时候却被他挖了出来。
乔菲脸色一白,目光随之看向男人身后的第三者,表情一冷:“程程,你先下班吧。”
程程察觉到气氛有异,也不敢多做停留。
很快,别墅只剩下乔菲和严漠臣两人。
乔菲从沙发上站起身,没有穿高跟鞋的她,其实和夏苡薇差不多高矮,但是乔菲一向不允许自己比别人矮一截,所以在人前,她已经习惯了穿着十几寸高跟鞋居高临下的感觉,此时只穿着拖鞋站在严漠臣面前,气势好像也立刻逊色了许多。
“你以为我想?严漠臣,我可是牺牲了清白的声誉,才和你在一起。”乔菲冷笑:“要不是毕业晚会上,你酩酊大醉和夏苡薇闹出那一出,最后闹出人命来,你以为我会用这种方法将你从她的手中抢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