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似乎只是在安慰伤痛中的李青罢了。
而他的眼睛,慢慢望向那具穿着军装的女尸。
弃尸岭被丢弃的大都是无力安葬的士兵的尸体,顶多再加几个流浪汉,乞丐的尸体,是极少有女尸存在的。
何况是穿着军装的女尸……
极力压抑着,还是红了眼眶。
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即便是在最后一刻还是决定不离他而去,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场……
而现在,而现在,那个古怪精灵,时而聪明时而糊涂的妙龄女子赌输了……
为此,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若不离,我定不弃。这是女子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只要你不背弃我,我也绝不会背叛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许听者无意,但是说者却是真心。
皇甫懿咬了咬呀。
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上一样,压得硬是喘不过气来。
想来他还是太天真,竟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将她留在身边?
他竟弱小到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
千算万算,事事料进,却从未考虑到冷云歌和冷灵儿可是一介女子啊!女子行事,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哪里需要什么动机?一句直觉就把他的千算万算,把他的步步为营攻的渣都不剩。
可怜他还觉得自己可以一手遮天。
可怜选择相信他的苏小小,为此丧命……
从他生那场怪病开始,冷家兄妹就走进了他的生活,他的母后无缘无故的死了,父皇不知为何连见都不愿见他,而且那厌恶大有变本加厉之势。
慢慢的,没人肯来看他,只有一个母亲生前一直跟着母亲的老仆,一直尽忠职守照顾他。
后来,后来好像有人过来了,一个长的很是好看但是确面无表情的男子,男子冷面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块儿石头。
那老仆跪在男子的身前,说着什么参见堂主的话,他听不懂。
他从不知晓,原来在这皇宫内,除了自己的父皇和那些额娘们,还有另外一个人别人见到也是需要下跪拜见的啊。
堂主?堂主是什么?是父皇派来的吗?
年少的他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小鸟,再无逃出生天的机会。
那男子为自己戴上了一张其丑无比的脸,从此再没人肯亲近他,喜欢他……
那男子教自己易容养蛊,让蛊虫寄生到他的体内,将他的身体变得畸形,从此他成了皇宫里人人禁言的怪物……
那男子命他读书,命他练功,若是有一丝懈怠定会有数不尽,道不出的痛苦责罚等着他……
一开始他也是不听话,反抗,不懂自己为何要带上一张假脸,假装自己畸形,让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他。
然,质问是没有用的,男子除了教他的时候肯说几句话外,从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反抗也是没有用的,反抗的结果只能是一顿让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殴打。
他一开始还期望着父皇会来救他,母后也还会回来……后来,日复一日的等待期望中,他终于明白……不会在有人来了,除了那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