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陪我,我让他给我兑了杯糖水,冷淡而坚决地让他走了。
我觉得仔仔在这里,不会比他不在这里让我心情更好。我们俩要么是相对无言,要么是就这一连串的悲剧发表感想,我会感情膨胀哭得一塌糊涂,我是真的不想哭。
我自己在旅馆里,也挺淡定的,淡定地想我以后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怎么活,怎么开开心心而独立地活。我想我会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认识新的人,发生新的事,我不相信我的一辈子,都会这么倒霉!
怀孕的事终于还是闹开了,没人告诉我,是奶茶小妹儿打听出来的,说老王家和仔仔他妈在商量要结婚,仔仔他妈高兴地去买了鞭炮,跑到仔仔他爸坟头上一通狂炸。
这都不一定是真的,传言这种东西,总是越传越夸张。但仔仔他妈很高兴,这是一定会的。
这事仔仔得负责,而我是局外人。但我还是给仔仔打电话,把他叫过来好好谈。
没什么可怕的,打我敢掏菜刀出来,让仔仔他妈有种就砍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更难面对的事情了。
仔仔说他不想跟王小妹儿结婚,但是他现在还没想出办法来。我觉得他此刻挺想对我表表决心,说句“瑶瑶我爱你”什么的,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没脸说出来。
仔仔有个想法,是他和王小妹儿一起商量出来的,他们假结婚,去办个假结婚证,先把家里糊弄过去。然后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去,然后离婚,到时候孩子也有了,仔仔再非要和我在一起,他妈也不好说什么了。
什么所谓的办法不办法,就是说谎呗。
仔仔兜了很大的圈子,把话说得很委婉才把这个想法给我表述清晰,我想我现在真的是个局外人,我不适合发表任何看法。我就说,你们随便吧。
我也会想,如果真的假结假离,但孩子是真的生,那王小妹儿以后怎么办,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二婚了。但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也许王小妹儿也会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弄不明白,别人的就别瞎干涉了。
仔仔说:“我让你受委屈了。”我没理他,他说:“瑶瑶你不高兴,你就打我吧。”
我看着他,脸色平静得有点苍白,然后冷笑,说了些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我说:“我不打你,我这只手不知道抽过多少人的耳刮子了,但其实疼是疼在别人身上的,根本解不了自己几口恶气。我以前爱打人,是觉得打人了就显得我厉害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其实你看,现在也没哪个是真的在欺负我,我心里是难受,我不打你,打人没用。”
我默默无声地掉着泪珠子,仔仔想抱抱我安慰安慰,我躲开了。我可能也需要安慰,但是不肯让仔仔抱我。打人没用,安慰没用,他抱我也没用,给我个时光机,让我回到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最有用。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让仔仔先走,我不想看见他。不想想这些破事,想睡觉,在睡眠中失忆,麻痹自己。
可是做梦都跟我过不去,我梦到很年少的时候,我和刘祯还有满城在路上走,那路是白乎乎的,周围也没有风景,就我们三个人。
刘祯和满城一左一右,我挎着他们的胳膊。然后满城放手了,他说:“你跟刘祯走吧。”
我当时想,没有了满城还有刘祯,然后刘祯也放手了,他们都放手了,我就蹲在地上,伤心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我就哭了。哭醒了,明知道自己醒了,也装没醒,又尽兴地哭了一会儿。
睁开眼睛想了想那个梦,继续睡着。
那段时间仔仔和王小妹儿在忙结婚,他们是段佳话,我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笑话。仔仔他妈顾着高兴,没急着来找我麻烦或者轰我走,她可能是怕一招惹我又生了什么变故,所以还是先结完婚再说。
我去打了张新的转让传单,贴在旅馆的玻璃门上,每天等着人给我打电话。
刘祯已经到重庆了,约过我见面,我没有心情就回绝了。仔仔和王小妹儿结婚那天,我给刘祯打电话,让他请我吃饭。他问我为什么忽然想见他了,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我跟刘祯说,“仔仔说过,在前男友婚礼上喝醉,是最丢人的事情。他们办酒没请我,我今天不想呆在这儿,让别人当笑话一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