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再说。我很想他,可是我很怕和他再见面。
这两年多以来,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忘记他,可是我不敢在心里提及,我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说真的,江北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融在骨血里的,和林晓饶是密不可分的,我对我们的女儿充满深深的感激,感谢她代表她的父亲这样陪着我,无怨无悔。
我曾经看到一句不明所以的话,“所有深爱的都是秘密”,然后感触良多。
当初我和W市断绝一切的时候,在纸上抄了几个电话号码保存起来,其中包括江北,包括江北他爸,包括康岩、瑶瑶和仔仔。
我犹豫了很久,这时候最有勇气找的,居然是康岩。这么久没联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估计得又结婚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还记得的,因为康岩那个人本身是比较厚道的,不至于说不联系了,就连你姓谁名谁都忘了。
他们做生意的,轻易不会更换电话号码,康岩也没换,听到我声音的时候,愣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是林晓饶。”
康岩还是愣,大约还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疑惑地吐了两个字:“饶饶?”
“嗯。”
“你怎么说没就没了,江家一直在找你,你女儿呢?”康岩语气渐渐有些急切。
我说:“在我旁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知道,江北他爸在哪家医院住院。”
康岩说就在W市市立医院,具体哪个病房就不清楚了。我说没关系,我自己会问。
康岩说:“你要回来了?要不要跟江北说一声?”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
他急忙问:“你这些年怎么样,在哪儿过的?”
我说:“挺好的,有时间再说吧。”
我定了最近的航班,带着女儿杀回W市,下了飞机回到W市区以后,只带着她在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吃了顿饭,然后就往市立医院去。
W市没怎么变样,好像一切都还在两年多以前,我和江北牵手走过的街巷,我们买水果的小摊,就连摊贩的脸,看着都很熟悉。
我牵着我的孩子,庄严地迈着一步一步,迈向更加未知的以后,但迈得十分坚定。
要找他爸的病房,并不困难,一定是在高护病房,总共没有多少间,在护士台问一问就知道了。
在门口的时候,我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看见宋阿姨的身影,真好,这对老来伴,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结婚,还是相伴在一起。
我小声对炜炜说,“进去以后要叫爷爷和奶奶知道么,声音不能太大,如果爷爷在睡觉的话,就不要说话。”
炜炜点头。我伸开手臂,说:“来,妈妈抱你进去。”
我推开房门,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很小声地叫了一声:“宋阿姨。”
宋阿姨走过来,然后看见我,愣了,眼眶也红了,直到反应过来,老泪纵横地说:“你这个死孩子,终于回来了你!”
我也潮红着眼睛,忍着一脸愧疚的表情,朝病房深处望了一眼。那里面好像有点动静,宋阿姨赶紧让我进去,又对里面说:“老江,饶饶回来了,饶饶带孩子来看你了,老江。”
我抹了抹眼角,抱紧怀里的炜炜,坚定地走进去,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老人,他似乎很想坐起来,但有些力不从心。
宋阿姨急忙过去照顾,我把炜炜放下,下意识地低低地挤出一个字:“爸……”
江北他爸也不淡定了,瞪着眼睛看我,宋阿姨急忙去给他捋气,怕他着急了再病着。他把目光垂下来放在我手边的孩子身上,咧着嘴,带着丝不确定地叫:“炜炜……”
炜炜就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江北他爸拿手挡着眼睛,痛哭,“炜炜,我的孙女……”
炜炜有点害怕,谨慎地牵着我的手。宋阿姨把江北他爸扶着坐起来,我轻轻迈着步子,把炜炜抱到床边上坐下,哽咽着说:“让爷爷抱。”
我的炜炜很听话,就让江北他爸松松地抱,他病着也没什么力气,情绪也不好太激动。抱过以后,炜炜仰着脸问:“啊爷爷,你的病快好了吗?”
“好,好,爷爷马上就好了……”
宋阿姨出去了一下又进来,她说刚才给江北打电话了,他马上就会过来。我点点头,该见的总还是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