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分立左右。箭塔上放置着几面大青铜镜,到了晚上,士兵们以鲸鱼油为火源,通过青铜镜的反射,可以照亮四海之平的每个角落。而箭塔上日夜有人巡逻警戒,现在又在箭塔上装上了远程虎蹲炮,已经做足了备战准备。
戚继光行色匆匆地快步走在过道中,耳边传来无数哀嚎苦叫。那是被捕后的海盗歇斯底里,痛苦绝望的喊叫。每天,他们都被几十种酷刑碾过,早已经体无完肤,惨不忍睹,根本等不到上行刑台的那天。
这里本来是明军水师海防司,是大明水师的三个训练驻扎地之一。因为关押着无数穷凶极恶的海贼,所以这里也叫水牢;也只有这样毫无破绽,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才能拖得住大海狂乱的缰绳。
戚继光早已熟睹了这一切,只有私刑,没有律法。他匆匆往下层走去。地下一层,过道边的牢房里,偶有一丝光亮从窗户中照进来――那不是窗户,只是略有缝隙的岩石。从这些岩石孔中窥视,还能看到外边海浪拍岸边岩石所激起的水花。偶尔也有水花溅进来。所以这里阴冷潮湿,但是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如果有生之年赶不上新皇帝上任,天下大赦的好日子,那么这些牢房里关押着的人等于已经被判了死刑,将在这里等待着腐烂。尽管他们早已经被关得没有了灵魂。
戚继光越走越快,张四维在身后紧紧跟着。
自从郑氏集结舰队的流言在街头传出来开始,戚继光便坐立不安,一刻也没再放下过手中的苗刀,每日数遍巡查水牢。他派人星夜快马急报尚在粤地的胡宗宪,但却一直没等到回信。
戚继光和张四维刚刚从水牢城楼上下来。施琅正在那里被铁索紧锁着,还有重兵看守,严刑拷打着。但是,虽有重兵把守,但把施琅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戚继光仍不放心,边走边想着更加周全的办法。
突然戚继光停下了脚步,他用眼角扫视着身边牢房中那个不想待见的人。
“怎么了,大人?”张四维端着火烛问道。他见状也转头看了看牢房里这个披头散发,看似已经毫无生气的人。
“没什么。”戚继光强压着心中的焦虑,继续向前走去。
“鬼金杨...”戚继光清楚得记得这家伙,极为麻烦的家伙。
外面涛声汹涌,往下走了几层后,已经到了过道的尽头。张四维手中的烛火也快要熄灭,前面却是一滩深水。火光在深不可测的水面上摇晃。
“大人,再往前就是龙潭了,您知道的...”张四维看出了戚继光的焦躁,低声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那个人,他近况如何?”
“我想,恐怕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