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手安抚住自己慌乱窘迫的神情,“景和三年,飞雪落宫墙,冬深。
西苑梅别怕,我是当今皇上的皇兄,初一,我会许你皇妃之位。”
那是他与她的开始。正当梅花翻飞之际,若,那一刻能停滞,那该多好。
那时的他,笑容清澈而甘醇。他终究还是走了,将她独自扔在这清冷深宫中,若有来世,她········
三年前,她是鬼门里最冷酷的杀手,一剑在手,再无人能逃出生天,她无心,更无情,直到遇到了他,西凉国大皇子初一。
那日,天气很阴沉,暴雨将至,一辆马车缓缓的从远处驰来,还载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病公子,风起间,吹动起了马车帘子,她抬眸看去,竟是不经意的撞上了他的眼眸,她从没有看过这么纯净的眸光,她不由的一怔,直到听得他不断的咳嗽声,她方才是回神。
她虽不懂医术,可如何也是会看相的,此番,那男子的一看便是中了剧毒,想来,应该也是活不长了。只是面对死亡的时候,竟然还能这般的坦然,这说来,和那些死在她刀下的男人比起来,最是不同。
她从来便是无心,那人要死便死,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就连着她自己的性命她也不是那么在乎,到刀尖上舔血过活的人,又有什么是可以贪图的,性命,不过是一个奢侈品罢了,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
她走不远,骤然听得马儿嘶吼声,回头一看,那载着病公子的马车竟被人拦了下来。想来他身份不简单,竟有人刺杀于他,她嘴角动了动,原本想着扭头继续赶路,不想,却见得那病公子让他的手下快逃命。
这人,非但不是胆小怕死之人,竟还有这般仁爱的心?平日里,西门茉最恨的就是那些满口仁义,可行动上确是自私自利的人,可那病公子不同,她下意识的就将他与别人区别了开来。
眼看着有黑衣人挥刀向他砍去,她下意识的上前,一刀解决了那黑衣人,直到黑衣人倒地,她都不曾反应过来,她杀了数不尽的人,这番,还是第一次救人,而且,还是一个素未相识的人。
这种感觉怪怪的,她沉闷在原地,想了良久,都不曾明白她这是为何。看着他没有危险,她毅然离去,却被他的下人抱住了大腿,她很厌恶别人和她接触,当下刀柄抵在那人脖颈之上,哼道,“你想死?”
那小厮明显的抖了一下,继而,看了他家主子一眼,又是哭求道,“小姐,你就救救我们家公子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公子,我,我不行了。”
这声音委实的枯燥,她很是厌烦,很是讨厌,恨不得一刀就将这下人给杀了,可顺着那人的目光,她看向了已经昏睡过去的病公子,心下,又是迟疑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小厮死在她面前,在临死的前一刻,他的目光还久久的放在那病公子的身上,她狐疑了,从不知道,这世间原来还有着这样的一种情愫,自己的性别都快没了,还全心记挂着别人。
也许是因为这种触动,她救了他,将他安置在一个小居处,果不其然,他果真身中剧毒。这毒好似来自北番的,她花尽了心思,终于将他的一条命给拉了回来,只可惜,因为毒素太深,他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东西,但,于此,已经不错了,至少,他并没有死去。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初一,若是姑娘有什么用的了在下的,在下一定帮忙。”他支着身子坐起来,虽是看不见她的身影,终究还是估摸着她站立的地方,冲她抱拳致谢。
她嘴角微微冷勾。对于他的话语并不搭理,她想,此生,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牵引得了她的心,她只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只要能够保证在下一次的刺杀任务中活下来,便是幸运。
他虽是醒了,可身子却是弱极,她只当作是养西门茉宠物,平日里,从不曾养过宠物,倒也算是一个新鲜之事,鬼门里,并没有谁人知道初一的存在,她也并不提起,每每完成任务,就买些好东西到她的小居处,给他补身子,看着他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她竟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好似叫做喜悦。
每每成功的杀死一个人,她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那代表着她还可以苟延残喘一阵子。可,这番,看着由着他而产生的喜悦竟比她能活下来还要强烈的多。这种感觉让她不安,她从不曾听人提起过,更不会去问别人,鬼门中的人,都是各顾各的,她没有朋友,更没有人教导她,她这种诡异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她尝试着躲避他,甚至还找了丫头来伺候他,确是独独的不与他单独相处,一日,她踏进小居,听得一阵悠扬的古琴声,心下狐疑,顺着古琴声缓缓的走去,竟是发现在落花处有着一个单薄的背影,那风吹过来,更显得柔弱无风,她竟然有些担心他被风吹走。
缓缓向前走,他似是听出了她的脚步声,侧首迎着她的方向,道,“姑娘,你回来了?”
她一顿,心下狐疑他竟是没有将她认成伺候他的小丫头,可,心下虽是奇怪,却也没有直接问他,她只是点头,继而,又道,“你的琴声真好听。”
他嘴角微微勾起,原本就是俊朗不已的神色此番看起来,是越加的好看,即便是带着病弱的苍白,也不影响他的美感。她不可抑止的沉浸在他脸上的笑容中,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回过神来,半响,他的声音却又传来,“姑娘,可会弹。”
她顿了顿,常年在鬼门当中,活着的目的就是成功地方杀死下一个人,然后,成功的继续活着,哪儿有可能研习这些东西!
“风大,我扶你进屋吧。”她躲避不言,却让他一愣,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趁着她来扶他的身后,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只碰过冷剑,什么时候来碰过这些东西,当下,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心跳,好似也莫名的增加了很多,这种感觉,她并不厌恶,可又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