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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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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身上罩了一套西装,梳个油头,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他开个拖拉机拉了满满一车斗子石头。见撞到牛了。赶紧环视四顾,见没有其他人,才敢把拖拉机给停下来,返回去一看。牛头和牛肚子被碾得烂乎乎的。

    记得刚才瞅见了一个东西滚到垄沟里去了。就跳下来看一看。人还站在五米之外,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说:“大炮,你咋搁这儿呢,骑着牛出来玩了?好长时间都没看见过你了。鼻子和耳朵咋没了,嘴里咬个铁条干啥?”

    由于垄沟里草长得旺盛繁密,我正在那儿趴着。刚开始他以为我一半身子在草丛里埋没着呢。直到过来拖我的时候,才发现我的俩胳膊成了半截子。甚是惊讶不已。

    把我从草窝里拖出来以后,给吓得一屁股墩在地上,扯个嗓子叫唤起来:“咦,你那半截身子呢,不会是让我给你撞没了吧”仔细瞧上一番,才发现我身上差不多都是旧伤,这才吁了一口气,便放心下来。把我和牛尸装在了车斗上,发着拖拉机,开往我村的方向。

    这好人好事做到底。

    把我给送回家了。

    已阔别一年多的家。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萧条和陌生感。

    令我感到酸楚不已,眼泪又掉下来。

    当父亲看到我的样子时,给惊得瞠目结舌。他身边站着二炳子,比之前已经多长高了一头,人也瘦了不少,表情阴鸷骄傲,给人一种难以相处的感觉。呆怔了很长时间后,父亲眼圈红了,也落下泪来。

    招呼二炳子,俩人一块把我给抬到了床上去。将铁条给铰断,却不敢抽出来,怕来我给疼着。我努力咕哝出一句拖拉不清的:“抽吧,长痛不如短痛。”父亲让二炳子紧紧地把住我,攥住那根铁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给抽了出来。铁条上染满了鲜血。

    我张大嘴,一连咕嘟地吐出几大口血。二炳子在一旁看着,不禁呲个牙笑了,说人都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没死掉。父亲严厉地喝斥了他:“这是你哥哥,不能老盼着他死。”二炳子说我没盼着他死,我就是觉得他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

    晚上,父亲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饭,是黄澄澄的小米粥。问我喝不。我摇摇头。他又掰了一块馍,递到我嘴边,问我吃不。我慢慢张开血肉模糊的嘴,让他将馍给塞了进去。他又流泪了,梗咽不已,说孩子,你受了太大的罪了。

    不知道为啥,他以前总是打我,我都习惯了。现如今他这个样子,我反倒很不习惯得慌。

    吃完饭,父亲找来一瓶子紫药水,往我身上涂抹着,问我这段时间都去哪里发展了,咋混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还发展,这句话说得,将我给逗得忍不住笑了。

    可一笑,牵扯到伤口,使得这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是用烧红的火棍子捅着的那般疼痛。

    半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身上起满了大水泡。

    咳嗽吐血。

    整个人气若游丝。

    父亲认为我快不行了。就抱着我痛哭不已。二炳子也在一旁叹气抹泪。

    不知道为啥,这一年多来,我父亲整个人瘦了不少。可以说,是瘦掉了一大半儿。以前是个胖子,现在算个瘦子。

    到了第二天,我还是没死掉。身上的烧也逐渐退了。

    又过了几日。我的情况开始明显地好转起来。变得能吃馍了。但还是不敢喝水。一天到晚的处于一种干渴得火辣辣的状态。

    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这本来非肉不吃的二炳子,竟然吃馍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我父亲突然问我:“想不想恁娘?”

    我的眼泪控不住又溢出来,哽咽着说想。

    可父亲接下来的一句话不惊死人不罢休:“明天你娘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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