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刚才我跟司机对峙的地方,可我还是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能猜:“你是说刚才的司机怎么了吗?”
小领摇摇头。
“那是你要我再上车去看看?”
小领还是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到底是什么,照理说来,也没什么了吧。
正在我挤破脑袋想小领意思时,眼前突然一个白影子飘过。
“啊!”
我扭曲的尖叫声滑破宁静的黑夜,在我被突然拥进熟悉的怀里之前差点以为自己会由此丧命。
冰冷的拥抱却慢慢翻涌着足够的安全感,是不用眼睛再看就能确认的存在。
我鼻腔泛酸,把头朝着怀抱埋了进去。
“陆凡,你总算来了。刚才,刚才太可怕了,我快吓死了,我遇到了很不好的事,坐了辆末班车,他把我载到这里来了,师傅很凶,他有只眼睛看不见。”我悲伤的连整句话都说不清,好在陆凡懂,他低哑的声音凑在我耳边哄劝。
多说两句,我像气球被打气机冲进了胆,又没那么怕了。
陆凡开了辆车来,我恍惚间扫一眼车标,价格不低,但现在也没工夫去问陆凡哪里来的钱财。
抱着小领坐上后座,我才详细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他,特别是那司机强调的眼睛,我问陆凡,为什么他瞎了一只眼还能开公交车。
陆凡解释说:“他开的末班车就不是为了载人,拉到公墓来送鬼,晚上必须把前后门打开,堵一门都不行,那是堵了鬼道,一次没送走又送回去,会招灾。车早上六点开走,晚上十二点开来。他在车上跟鬼说过话,左眼就肯定是招了灾被鬼弄瞎的。”
难怪,我突然想到他骂咧咧的说了句不挣钱了,估计跑这趟车的工资一定不低,才会让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开这趟车。
“要开这趟车遵守的规矩很多,他如果破了一条,很有可能会死。”
我听得头皮发麻,打死我也不会选择为了钱开这种车,可是这辆车为什么就被我坐上了,难道只是偏巧?
重回三姨家,是受了一番折腾的,陆凡没跟过来,毕竟他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现,但他说了晚上来接我,我也没那么怕了。
我把东西拿给我妈时,我妈还骂我怎么手机关机晚上又不回来陪着守夜。
我撑着沉甸甸的眼皮子应付的对我妈说了两句抱歉话。心里发苦,我倒是很想守夜来着。
为了弥补我之前没来陪我三姨的过错,我走到暂时搭起的灵棚里的一张板凳上坐着,拉着小领在我旁边坐好。
小领却突然对着我三姨的黑白遗照,指了指。
我以为他是在问我是谁,连忙解释说。
“这是我三姨,小时候对我还挺好的,但长大了我走了没经常回来,所以就很少见到了,没想到这次见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我不禁叹口气,再看小领,他不为所动的还在指着我三姨的遗照,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你想知道什么?”他单单用手在指,却说不出话来,整张小脸挤成一团,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耐心的哄他:“没事没事,你慢慢的不着急。”
“车……车……”他艰难的发着几个单字音,我跟着反复念了好几遍。
车?公交车?
回想起之前小领在公交车外朝公车里指了好几次的动作,现在又是对着我三姨的遗照。
对了,那公交车上除了我跟小领之外,分明还有个女人坐在前座!
“小领,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压着澎湃狂跳的心脏又说:“那公交车上的女人,是我三姨。”
小领乌黑的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