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也是怕小孩魂魄不稳给孤魂野鬼勾了去。”
“那个时候,我胆子大,又皮,一点儿也不听大人们的话,就偷偷跑去了那棵老梨树,然后我就看见了她,听到她在说话。”
“女菩萨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
还不等说书人说话,底下便是一大片接连起伏的问话。
说书人却只是笑笑,学着那人说话的声音,道:“她说‘其实,我觉得我一点儿也不傻,你比我傻,真的,你比我傻多了’。”
这句话辅一出口,底下便就成了窃窃私语,谁也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话的那个人是谁说的。
“那个时候,我走过去,还以为大白天碰见了鬼,因为她面前没有人,她面前只有一只酒杯,一只碧瓷的酒杯,酒杯上面没什么花纹,很是简单,看起来却又非常精致,现在想来,那定然不是凡品。我想着,那总不能是对着一只酒杯说话吧?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鬼?”底下一个看官问了出口。
说书人轻轻一笑,道:“因为她有影子,而且大白天的,阳气这么盛,她又坐在阳光底下,是鬼也给晒死了。我踮起脚尖,看着那酒杯,就看见那酒杯里头啊,有东西,那东西像水,又像酒,可却在转,一圈一圈地转。我就看见她呀,背着一个包袱,从那个包袱里头,拿出了两个干馒头,然后就看着那只酒杯,傻笑。”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说书人似乎就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抬头,望着客栈二楼的某个方向,掌柜的靠在柜台边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跟着抬头望向了那里,若有所思。
他想着,当年那个屋顶还只是一个窗户,只是后来那窗户老是被风吹开,修了多少次都不管用,所以他就让人将那个窗户给封了。
“她为什么笑啊?”忽的,一个看官的声音打断了掌柜的思绪,低下头来,看着站在台上的说书人。
只听他道:“她说啊‘其实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开心,你都不跟我说话。你怎么可以不跟我说话?有你这么当徒弟的吗?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说书人说着又叹了口气:“唉,问题是,我不是她徒弟啊,她又是在跟谁说话呢?她一个人后来自说自话着,说了很久很久,一个人啃掉了两个干馒头,但是面前那酒杯里的水,她一口也没动,后来她就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我听见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你不跟我说话,我就跟你说话,我陆尚春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寂寞?”说书人睁着眼睛,望着客栈门口方向,似乎在对站在门外的那个人说。
他静默着,看着露在门边的那一抹衣角,一直到那衣角消失在客栈门口,在看官们都不知所以然的时候,他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那叹气声中夹杂着什么含义,只是在人耳朵里听来,却有些难过的意味。
似乎是碰见了多年不见的熟人,却只能当做相逢不相认。
“然后她就走了,洒掉了那些水,带走了那只酒杯,系在腰间,轻轻地抚摸着,又小心放好。我就走到她坐着的地方,看到那里用水写着两个字,你们知道是什么字吗?”说书人欲言又止,面上却没了方才的笑意。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底下竟然没有一个人问话,莫名有些压抑,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住了。
他眸色晦涩不明,淡淡说道:“是一个人的名字,叫小酒。”
离开了虞城之后,尚春一个人走在郊外的路上,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更难得的是竟然碰到了熟人。
虽然并未有过交谈,可两人都是聪明人,哦不,是对方是聪明人,并没有当场喊出她的名字来,更没有让她走不成。
只是有一点让她不太明白,他小的时候,她应该还没出生吧?怎么会?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酒壶,她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快三年了,这酒壶里的酒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了,她甚至还特地跑了一趟北海之滨,向北海老人要了一只碧瓷酒杯,几乎是死皮赖脸要来的,一日三餐用不同的酒水供着,可这酒壶里的内丹却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小酒?”尚春低着头,低声喃喃,没有发现的是,就在她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梨树,仿佛在那里等了她许久许久。
*v本\文*/来自\瓜v\v子小/*说*\网 .G ZB Pi. C Om ,更v新更v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