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就再没有了其他人,也就再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她不过是想来看看,同他拥有着同样容颜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木门合上,酒萤并没有去做自己的事情,水桶摆在桌边,而他却站在门口,透过一条窄小的门缝,望着尚春一步步离开自己的院子、自己的视线,突然间心脏有些抽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平生未见。
他伸手捂住胸口,心脏在那一刻蹦跳得有些急促,好像随时会喘不过气来一般。
难过。
眼眶有些热,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着。
这是什么?
“这是失落,你其实不想看见她离开。”蓦然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竟然如此大意,有人出现在身边,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回过头去,屋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那么……
忽而打开门,那说话的人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双手环抱,目光远望着尚春方才离开的方向,一身白衣入眼,还是那般熟悉。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见到是他,酒萤便放下了戒心。
“也算一种历练。”风重放下双臂,侧过身,看向酒萤,忽然间就笑了:“的确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酒萤一时间没能理解过来。
“都会问我问题了,你说是不是不一样了?”风重笑着,眼中充斥着让人感觉莫名不太舒服的东西。
酒萤蹙着眉头,突然间不太想搭理他。
尚春离开酒萤的院子之后,就朝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山下走,手掌一直小心翼翼摸索着腰间的那只酒壶,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忽的,她停住了脚步,因为似乎不远处站着一个什么人,她抬起头,定睛一瞧,心中一抖。
许久未见,两个人身份早已不如当年。
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称呼他,是爹爹好,还是执冰上仙好?
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直到陆饮冰自己走到她面前:“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看着他,尚春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带着小泉子到处走走,以前一个人,没想过要带小泉子去看看万里河山,尝尝世间美食。如今有时间了,我想应该不会太晚,小泉子会给我时间去适应的。”
“他是会,他对你的耐心一向都很好。”
“嗯。”
“还会回紫叶山吗?”
尚春笑了一声,低着头,看着那酒壶里安安静静的内丹,轻声道:“或许会,或许不会,看机缘吧,若是小泉子回来了,我就带他一起回来,若是没有……”
她没有把话说完,叹了口气,却不再说了。
陆饮冰也没有执着地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他很清楚,若是李泉这辈子都只是一颗内丹的话,尚春可能就会在外面流浪一生。
紫叶山这个地方,对于尚春而言,是劫难的开始,也是劫难的结束。
若是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了,那么还回来做什么呢?
“还能不能……再叫我一声爹?”这是陆饮冰思考了一整夜之后,终于才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算是一个要求,算是一个请求,算是对他那一场劫数的完结,也算是圆了那一场人生。
尚春抬起头:“爹。”
轻轻一声喊出口,两人都知道,从此之后,便再无瓜葛。
陆饮冰没有应下,唇边也没有笑容,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擦过自己身边,孤身一人,慢慢朝着下山的路,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当年那个聪颖早熟的小丫头,与眼前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慢慢重合到了一起。她们是那么相像,又是那么不同,一个姓陆,陆家的大小姐,金枝玉叶,一个抛却过去成为一个剑派之中的傻师姐,两者究竟又有什么地方相似?
她选择了继续做那个傻子。
陆饮冰忽然间觉得有些难过,若不是他,恐怕这丫头,现在应该在疼她爱她的父母怀抱里,开心地过着属于她的生活,而不是从此后可能孤独一生,浪迹天涯。
重剑在手,酒壶在腰,尚春一个人踏遍千山万水,偶尔劫富济贫,偶尔行侠仗义,住过客栈,住过破庙,骗过强盗,杀过妖祟,装疯卖傻。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天涯尽头是在何处,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一个人,自由自在,等着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也算是有个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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