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的这条花色大蛇而言,并非什么朋友,而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或许它还没有发现,自己突然霸占的地方竟是一个人鞋面!
就在这时,一阵风声拂过,假山后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白云一侧耳听着,那脚步声骤然停了下来。
接着,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这一带假山石颇多,树木花草遮挡的也比较黑,他很有可能会藏在这里!”
“那就进去看看。”
是凤衍卿的声音,白云一却不意外,一开始她便已猜到,能如此快速的前来追踪她,定然就是凤衍卿身边的那个一身邪气的黑袍人!
抬眸望去,并不见人影,想来他们也是用了隐身术的!毕竟,身为皇子深更半夜的穿梭在宫中,传到皇帝的耳中,是不会对他有任何好处的!那么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她深知,自己如果依然站在这里,就是等着他们抓到她,凭着灵敏的听觉,在他们一进入假山洞时,便一脚踢开伏在脚面上的蛇,匆匆跑开。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走过花丛时带过一从花枝乱颤。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动静都可能让对方察觉,所以这一阵动静,没有躲过凤衍卿的耳朵。
他快速的冲出山洞,却只看到一抹黑影,大喝一声:“站住!”便追了上去。
七转八拐之后,白云一已经彻底的辩不清方向了。体力耗尽,她只能扶着墙慢慢走着。
突然,头顶一个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的头上,伸手摸下,是一朵凋零的白蕊。
白云一迷离着目光看向头顶,那是一枝伸出墙外的白梨花枝,而她,恰好就站在了花枝之下。
沁袭宫?德灵皇后这两个词汇瞬间跳上她的心头,不由得又想起坐在树下抚琴吟曲的一角白衣。
绕到正门,果见院门虚掩着,她便伸手,推门而入。
院内一阵芳香扑鼻,朵朵白蕊在经过风雨的残暴洗涤后反而更加清新,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踏过一路白蕊,终于走到那棵最大的梨花树下,慢慢坐下,静静看着安静的摆放着的一架古琴,那上面已落满了梨花,几乎覆盖了琴的本身,让人错觉它本就是一架白色的古琴。
忍不住的伸手轻抚过琴弦,突然就觉得心里很平静很安详。
意识有些模糊,她就这么靠在树下,沉沉睡去。
屋中,走出一人,白衣胜过满园白蕊,面容更胜春日骄阳,只是微微有些苍白,一双幽深的黑眸盯着梨花树下沉沉睡去的黑影,凝重而惊疑。
抬脚慢慢走近,蹲在了她的面前,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不辩其貌。
“如此守卫森严的皇宫,竟然会出现刺客,真是稀奇!”半戏虐的说着,已伸手去掀她帽沿上垂下的黑纱。
然而,伸出一半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人已醒来,黑纱下的一双眸定定的看着他。
动了动唇,刻意改变声音:“别动,我只待一会。”
凤浅月勾唇:“你一个刺客,跑到我的院子里躲命,我让你躲,但给我看一下你的真面目,应该不过分吧?”
白云一狠狠甩开他的手:“当然过分,你若乱动乱喊乱叫,我就杀了你!”
薄唇扬起,一个鄙夷的笑露出:“哦?那我倒想试试。”
说着,手已快速伸了过去,但只碰到黑纱,还未来得及抓住,便已从手中滑落。
“没想到堂堂七皇子,竟也是这般轻浮。”
“轻浮?”慢慢咀嚼着这两字,忽地一笑:“你竟然知道我?”
黑纱下的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一个刺客,什么人不得搞清楚,万一杀错了人,得不到报酬事小,坏我名声事大!”
凤浅月点头,似赞同她的说法,将手缩了回去,“既如此,我就让你在这里躲上一晚,但是我的琴,你莫要再碰。”
白云一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谢谢。”
眸一闪,突然探出身子,用手将凤浅月的嘴捂住。
“别动。”
凤浅月眨眨眼,如此近距离,他已能看到那层薄纱后的黑眸,光华流转,顾盼生辉。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眸,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院外,有脚步声经过,姜祁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院子,凤衍卿也顿住脚步,疑惑的问:“怎么了?”
姜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谁的院子?”
“沁袭宫,前德灵皇后的住所,难道他就在这里面?”
姜祁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这座院子,怨气太重,有灵力的人进去只会得到反噬,他现在如此虚弱,如果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已经往前走去。
凤衍卿抬头看了看伸出粉墙外的那枝梨花,“怨气?”
随后抬脚,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