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又喝了两口,并不作答,只是很捧场的将杯中茶水喝完,再将空杯推至他的面前,浅笑道:“还有吗?”
凤离苏亦笑,提起整个茶壶为她续满:“一一,往后每一天我都给你泡上一盏茶,可好?”
白云一拿过杯子,送到鼻间嗅了嗅,一股清香悠然扑入鼻中,不知为何,她竟十分的喜欢这样的香味,总觉得哪里熟悉。
“以后每天都能喝上新鲜的茶,自然是好。”
两人相互浅笑,端来棋子下起棋来。铜香炉里的烟气仍在蔓延,白云一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事,不由问道:“你可知沁袭宫内住的哪位妃嫔?”
凤离苏执子的手不由一顿,随即抬头看她:“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来时曾在那里听到过一个人弹琴,琴声哀伤,意境悲凉,我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是满园的白梨花,所以好奇,是谁竟能弹出这样的曲子?”
“那个地方,是宫中的忌讳,也是父皇的忌讳,所以已经封了。”
他的话不由勾起了白云一的兴趣,遂问道:“忌讳?”
凤离苏落下一子,淡淡的道:“听说过前德灵皇后吗?”
白云一想也没想,答道:“听说过,不是病逝很久了吗?难道沁袭宫就是她生前居所?”
凤离苏点点头:“是的,德灵皇后,七皇子,沁袭宫,包括她那满园的白梨花,都是父皇的忌讳。”
“为何?不是听说皇上与之十分相爱吗?德灵皇后病逝后,皇上也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又或者因为提起德灵皇后的一切会让皇上觉得痛苦?所以说是忌讳?”
凤离苏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如此,所以谣言有时不可信。谣言说德灵皇后很美是真的,说她很爱白梨花是真的,可是说她与父皇很相爱却是假的!”
“在大历,梨花是凶花,是寓意离别分散的花,所以大历朝举国上下没有梨树。但偏偏德灵皇后甚喜梨花,或许一开始他们的确很爱对方,父皇不顾大臣们的劝谏和太后的反对,千里迢迢运来梨花树苗,为她种了这满园的梨花,也是大历开国以来,国土上唯一有梨花存在的地方。可是后来,连着几年各地方干旱洪灾,天灾**更是连绵不绝,便有人起谏,说一切都是因为皇后种的那一院子梨花。于是父皇去找德灵皇后,可是德灵皇后不依,为了保住这满园的白梨花不惜与父皇闹翻,两人终是冷面相向,终日冷战。”
“要知道男人变起心来很快,尤其是后宫人满为患的皇帝,所以冷战了没多久,就出了一个极受宠爱的容美人,也就是现在的容德妃。”
“旱情灾情不断,百姓得知了一切祸源都来自于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皆骂她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妖女。一时间人心动荡,有人趁此揭竿而起,国内战火绵延。父皇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人去毁了沁袭宫的满园梨花,却不想德灵皇后誓死保护,以死明志,总算用她的命换来了梨花的幸存。”
“后来,沁袭宫就被上了锁,父皇下令,宫内人对外一律说梨花已毁,德灵皇后病逝,并且那次过后,再不准提起。”
“那为何我刚刚看见门未锁,院中有人?”
“那是七皇子凤浅月,每年梨花盛放时,他都会回来,在沁袭宫待上几日!”
凤浅月吗?他竟能弹出那样动听的曲子?吟出的词又是那样的婉转动人!
凤离苏见她走神,手中棋子落下,淡淡道:“一一,该你着子了。”
白云一回神,手中捏着棋子看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这边的棋局已死,手中棋子下到哪都是死路。
凤离苏浅浅一笑:“下棋最忌讳心不在焉,一一,你走神了,是在想凤浅月的事吗?”
白云一尴尬一笑,“在想德灵皇后。”
低头,开始拾起棋盘上的黑子,放进棋盒。脑中不期然的闪过一抹白影,忽地惊觉,自己的确是在想凤浅月!
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凤离苏,见他只是淡笑着整理白子,并未看她。
棋子拾好,白云一起身:“我先回去了!”
凤离苏亦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时间还早,不若去走走?”
说完,径自走了过来,替她将白菱系好,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菱下的眼,“别伤了它!”
恍然间,似乎记起那一晚,他也轻抚着她的眸,轻柔叮嘱:“请好好珍惜它。”
心中一问千回百转,忍不住伸手覆盖住他温热的手,终是开口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这双眸,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