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菱这才笑着道:“姑娘许是不知,昨儿夜里二夫人那便闹将了起来,请了柳大夫瞧过,倒也没说什么,只道是白日受了惊吓夜里有些发热。连夜开了库房,领的药材也都是些清热散火的,许是怕夜里老夫人睡不踏实,也没惊动老夫人与二老爷。今儿二夫人瞧着便是大好了,老夫人一早起来听说此事,便也派了身边的绿袖前去打探,二夫人是在明间见的绿袖。将才奴婢回院子时还听闻说二夫人因嫌在屋里憋闷兀自在院子你站了会,不想遇着一个冒冒失失的丫鬟,惹了二夫人的不快,便发怒掌了那丫鬟的嘴巴子,只是奴婢不明的是,二夫人都被禁足了,应当是行事多加小心才是,却怎的如此……”
宛然与王嬷嬷闻言皆都是一笑,却也不言语。王氏这两日一直都呆在屋中养胎,万不说中馈之权已然不在,行事不该如此闹腾,便就是昨日受了惩罚,按说应该更加谨慎小心才是,怎她今日关在院子里反倒是瞎折腾。
王氏掌家已久,平日素有积威,断然不会才一被夺权便被人如此欺凌,瞧着她那样的人也定不会叫自己落道这话步天地,更何况如今她不过是被处罚了一下而已,并没剥夺她当家主母的地位,再来,依着她生了两个嫡子的份上,怎么样也不会没了地位,除非她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
素来她那院长里的人皆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未说鸟雀,便就是一只苍蝇只怕也是难以飞出去,不过是发落了个把丫鬟,若是她真想要将这事压下,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出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那么,她为何会如此大动干戈呢?在如此敏感的时刻。
按说此时王氏万美元嚣张的道理,前面将出了事情,后面便紧接着传出来这事,便不怕背上一个坏名声,所苦心经营毁于一旦?而下人们在听闻了她打骂丫鬟后觉她心思毒辣,自己受了委屈却那丫鬟出气?
可若是此事是对的,那凝烟说的话却又做何解?莫不是她在编排王氏?王氏若是不好,得势的便只有她,王氏若是真好起来了,只怕最先倒霉的便是她,所以这凝烟此时最是不会说谎。想着这些,宛然心底大抵有了谱,觉着王氏肚里的孩子多半是真没了。可这等秘事,王氏定是会死死捂住,不会泄露半个字来的,她又是如何得知?
不管如何,依着目前的境况来看,她也与那凝烟绑在了一条船上,这两日她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回过神来的宛然便有嘱咐王嬷嬷,叮嘱她这两日定要好生盯好门户,也时刻盯紧院中的丫鬟,这才问起另一件事来。
冬菱便道:“奴婢打听了,二公子一早便出了门,如今还没回来呢。四夫人今日回了娘家,如今还未曾回来,听下面小厮讲是派了丫鬟回来禀报说今儿就不回来了。奴婢打听之下才得知四夫人娘家的老太爷今日受了惊,原本四老爷爷是要一同去的,只不过是下面田庄出了点事情,办好了就回府,一直都未曾再出过门。”
早冬菱说来,这偷情的人多半是这四老爷了。这四老爷是庶出的,祖父在的时候容氏为表大度,也曾对他不错,只不过待祖父去世之后容氏便懒得再做戏,对于除开自己的亲生儿女之外大度几个庶子庶女便不曾再给过好脸色。
这四老爷的生母是那柳姨娘,生得也是极肖其生母,眉清木秀的,很是清俊,如今又正值壮年,容貌自是不俗,风度翩翩的很有君子的气质,他与四夫人丁氏也曾恩爱过,只不过后来随着他的好色不断的收用姨娘小妾便与丁氏逐渐的疏离了,演变到后来总是争吵,丁氏又是个没手段的,故而陶府就这四房的姨娘是最多的,连着那些个屋里人,少说也有十几个。
四老爷是个没本事的,惯会怜香惜玉的,因是庶子分出去时依着容氏的性子断不会给他多少家产,可他却是个出手大方的,平常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那打赏的银子却是不少,对房里的姨娘更是出手阔绰,惹得其它几房的丫鬟也都爱往他那钻。
说了这会子话,瞧着时辰不早,晓绿与王嬷嬷她们便伺候着宛然躺下,只不过躺在床上宛然却没睡意,心思转来转去不觉又想着那四老爷。上一世里她便也未曾关注过这个四老爷,只觉这不过是个吃喝嫖赌皆都齐全的纨绔,顶着一副好皮囊却最是无用,仗着祖宗留下的基业肆意挥霍,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可若是昨日那局是他一手设下的话,那这人当真是不可小觑。
前世时,容氏寿辰那日哥哥丧了命,母亲随后也因惊了胎小产之后便随了去,只剩了她一人,哥哥的那份家产便就这样被族人瓜分了去,只留了点给她当做嫁妆,当时她进了侯府也没心思去清点那些个陪嫁,更是别说能发现问题了。依稀记得当时晓绿是嘀咕了几句的,具体说的什么她却是不知,只因那时的她素来便清高,最是不喜这些黄白之物,便也未曾留意些什么,如此看来,这份家产也是王氏动了手脚,最后到了自己手里的这些只怕都是些什么不好的,晓绿发觉后想要提醒自己却被自己忽略了去,想想真可悲。
她想了会,却是想不出个头绪来,唯有叹了口气,且将此事放下不提,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兰竹院里,大丫头妙红端着茶盅进了房间,走到陶素婉的身边,将茶奉给她,不成想陶素婉却不曾伸手接过,只阴沉着一张脸,妙红不觉心头一跳,轻声道:“姑娘,喝口茶吧。”
“我这都几天了,喝什么茶,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给我滚!滚的远远的!”随着她的这一声吼叫,妙红手里的茶盅也一下掉在了地上,啪得一声摔在了地上,茶盅顿时四分五裂,茶水也溅了一地,清脆的声音吓得妙红一个瑟缩。
“还……还有,老夫人身边的艾嬷嬷等会过来取姑娘的佛经……”妙红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见陶素婉面色越加阴沉,话到最后再不敢说下去。
陶素婉一听这话神情越加狰狞,霍然站了起来,拿过手边的青花瓷瓶往地上丢去,大声道:“佛经,佛经!整天就知道抄佛经,我都已经整整抄了十天了,还有完没完!”说罢朝妙红瞧去,眼神凌厉,道:“你个没用的贱婢,就不会找个借口推了,我养你何用!”
妙红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道:“姑娘,姑娘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下次,下次一定机灵点,求姑娘饶了奴婢……对了,将才奴婢听前头的婆子道,今儿平远侯府过府来,好似……好似是为了……为了……亲事。”
陶素婉闻言登时面色一喜,忙扑到妙红的身边,抓着她的肩膀,道:“可知是谁人前来?世子呢,世子可曾一起前来?”
妙红心知陶素婉想要问的什么,支支吾吾的道:“也、也有的吧,奴婢将才也只听嬷嬷这么一说,并不清楚,只经过花园时听闻老爷在花厅与老太君叙话,不若姑娘在此等候,待奴婢前去打探?”
妙红原本以为陶素婉又要发难,不想她竟是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也不答话,只急急往门口跑去,可走了几步便又回头来往梳妆镜前坐下,冲着还在地上发呆的妙红道:“你个笨手笨脚的贱婢,还不快些起来帮我梳妆好,还呆呆的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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