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明迎面而来,却见他此时却是与往日那身素淡的打扮不同,身着一件玄色织锦衣袍,领口及袖口都绣着极为精致的金色兰花,这样一身行装将他衬托的更加俊逸出众,器宇轩昂。此时他正睁着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瞧着宛然,那眼里眸光潋滟,承满了笑意,嘴角轻轻翘起,言道:“陶姑娘这是将从国公夫人的院子出来?”
宛然闻言笑着点点头,言道:“世子这是寻郡主?将才郡主尚还在夫人院子里头,只不知此时是否还在,如此,小女便不耽搁世子了,世子请。”
宛然说着便侧立一边,对着他福了福身子,便想从他身边而过,哪知陈瑾明却是道:“哦,如此无妨,我也只是听闻母亲去了夫人处便也寻了过来。”
宛然不想他如此说,一时有些不明他的用意,可也没表现出来,只当他这是碰着了不好先行离去,便也扬起笑脸,眉眼含笑的瞧着他,又想着昨儿那纸条里的内容,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瑾明几时见过宛然如此明媚的笑脸,她这一笑,倒是将他给晃住了,想着她昨儿的作为,再一瞧着眼前那笑靥嫣然的姑娘,他只觉心头一个突跳。面上却是不知是因着宛然的话语还是那心底处破土而出的那股子异样,白皙的面庞上竟是一下就红透了。
宛然一笑这才觉着失态出来,又瞧陈瑾明的神情不对,面色也红了,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忙压了压脸色,回复正常神色,只瞧他那迷茫又窘迫的模样,她一个没忍住便又露出笑颜。
瞧她这般模样,陈瑾明确是莫名,怔愣之后抬手摸了摸脸颊,言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宛然这才缓缓平复下来,摇摇头,冲着陈瑾明福了福身,忙道:“是小女失态,只是觉着世子爷今儿真精神。”言罢又恐他追问,忙转身劝了尤嬷嬷,道:“嬷嬷自且回去吧,我这也就到了,且莫怠慢了世子才是。”
尤嬷嬷闻言便笑着道:“姑娘通情达理,当真是教养好,如此,老奴便得罪了。”
陈瑾明不想宛这样说,洒然一笑,道:“姑娘这是明着赶我呢,也罢,怕青松久等,我自去就是。”
宛然见他话里玄机不明,便蹙眉瞧了他一眼,问道:“可是严世子在等着与郡主一起下山去往别院?”
陈瑾明暗赞一声,点点头,道:“却是呢,昨儿因着夜晚山路不好走,加之与慈云大师一相谈便忘了时间,也就在寺里歇下,此时听下人来报,说王妃身子似是不适,我闻言便也想着母亲许是懂些,便来请母亲同行。”
宛然闻言一诧,神色焦急的问道:“可是知是哪里不适?这……王妃这一路颠簸,身子本便吃不消,加之又是早产,虽是虚惊一场,大人小孩皆都平安,可到底是损了身子,若是有个什么那可就不妙了,如此,世子快些去才是,所幸我也要离行了,便也一同前去瞧个明白吧。”
说完便朝身边的刘嬷嬷言道:“昨儿虽也是与哥哥说了离开,可嬷嬷还是再走一遭吧,告诉哥哥我便不等他了,叫他不必挂念。”
刘嬷嬷应声而去,宛然别过陈瑾秘明,自也是带着晓绿与冬菱回了客院,准备离寺,期间香巧与半梦携婆子丫鬟们都将一切收拾妥当了。
上清源山的路有两条,一水路一陆路,来时因宛然嫌做山路太过颠簸,便行了水路。如今却因上次在船上发生了雍王妃的事件,到底也是于名声不利,她便不愿再乘船,早在昨儿便吩咐人下山前去陶府禀过,陶府一早便派了马车上山来候着。
宛然到时侧门时,行礼等物什皆都已经是装车好,就等着她出来了,刘嬷嬷扶着她出了门口,上了前面的一辆黑色楠木雕花马车,只还没等她坐稳,一众丫鬟婆子皆都还没上车,便闻一阵急促的驰马声从山下传来,不过片刻便到了跟前。
听得外头的说话声,刘嬷嬷将车窗推开一些瞧去,却见来人竟是穿着陶府小厮的衣裳,正和陶府派来的护院吴亮说着话,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便见那护院蹙了眉头,频频朝这边瞧来。
待那小厮说完,吴亮这才走了过来,对着马车行了一礼,言道:“刘小姐,小厮来报说大夫人昨儿半夜突然惊了胎气,请了大夫瞧了却似不好,二夫人请六小姐与四公子火速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