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往寺庙专为敬香留宿女眷准备的客院去。
陶沛冉虽说只官至从六品,可也算是这临江地区的世族大户,自来便是信奉这些,加之每代的家主皆都想在此点有长明灯,每年花在寺院中的银钱却是不下千两,今年因着陶老夫人是六十大寿,家中不仅大办寿筵,广施粥棚,广邀宾客,陶沛冉更是花大手笔,捐了万两香火钱,为菩萨重塑了金身。因此,像陶家这样的大户香客是有专门供女眷歇脚和留宿的客院的。
宛然少时离家也曾跟随父亲前来上香,虽说隔了几年,可如今瞧着一切皆都与自己少时来的那次不差,是以对这寺内也不算陌生。只前面带路的小沙弥却是陌生,瞧着不过是六七岁模样,光头圆脸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及是讨人喜欢。
小沙弥领着宛然几人来到了客院所在,却见那与之比邻的院落此时门口处站着几个提着灯笼的守院婆子。身上皆都穿了同一色的衣裙,藏青色比甲,暗红色襦裙,衣着很是讲究,瞧着皆不像一般人家的奴仆。
此时见宛然等人瞧过去,却是皆都微微俯身行了一礼,态度不谦不卑,极是礼数周到,更加坐实了宛然心头的想法,这定是教养森严的人家才能出来的。
因着此时寺里香客众多,身份高贵者更是不乏,但如此这般礼法森严的却还是少见,众人不由便都有了些惊奇,刘嬷嬷更是按捺不住,问着小沙弥道:“小师傅,不知是哪位贵人留宿在此?”
宛然闻言,唇角不仅轻轻翘起,潋滟的目光里闪烁着明媚的光芒,她自是知道这里面住的人,只她此时也不出声,只静静的站着,眼光透过那些嬷嬷的身影,瞧向背后的虚空。
小沙弥见刘嬷嬷问起,瞧了眼站着的几个嬷嬷,道:“这位香客却是听闻师叔云游归来,专程前来寻找师叔治病的,已住了些日子。”
“哦,你师叔居然还会治病?这可是奇了,为何我却是未曾听闻过?”晓绿闻言却是诧异,顺嘴这么一问。
小沙弥微微腼腆的笑了笑,道:“不瞒施主,我师叔却是会与人瞧病,多少人慕名前来,为的就是找我师叔治病的。”
晓绿听闻,心中却是惊奇,正想问个仔细,却见宛然对着对面的几人婆子微微颔首,便也忙肃了面色,和刘嬷嬷几个也一起随着宛然福身行了礼。
双方见过礼,小沙弥便带着宛然一行继续进了院子,这才道:“却是京城大户,这香客因患心绞痛,寻医问药了这些年,一直没有起色,不知在何处听闻了我师叔的名号,便专门从京城中赶来的,为的就是在此守候着我师叔,怕错过他不能治病。”
宛然闻言面上沉肃,思绪一转,道:“但不知是哪位权贵夫人?听小师傅如此一说,我到是想起一人,听闻她自来便患有心绞痛,也是几十年间遍寻良药,却是从未得遇,可是那京城中的皖南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