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里没有一点愉悦。
这种感觉她觉得她或许能够体会。
仇人伏诛那一日，自己再怎么高兴地看着也都不会忘记那种仇恨，而因为仇恨所受过的苦楚也不会一笔勾销。
长孙璃落只有在她面前才不会有那种阴狠的性子，想来密言宗那种地方，能够出来的人，心中早就被扭曲，又哪里来的什么善恶，所思所想不过是为着完成目标，达到目的而已。
唯一一个多情的长风能够那般对待青黛，在密言宗那么多人里头已是不易。
楚轻玥踏出大门的那刻，忽觉眼光刺眼，不由得仰头深深闭上，却有泪水自眼角滑落。
她每每冷眼看着离妃受尽折磨却又骂不出声只能咬牙忍着时，她心中就有一种为长孙璃落而生出的莫名愉悦。她想，比起长孙璃落来，她唯一能够胜过他的是，她还有心，而长孙璃落的心已经在那些非人的折磨和苦楚中被消磨殆尽。
不是没有埋怨过琉璃对情字的痴，也不是没有感叹过琉璃的傻，若是让她选，她绝不会那般让自己的孩子遭受这些苦楚。
她深深闭眼，想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段前生背得不能再熟的话，让她面对这样的现实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从何而来，她已经不大想要去追究。
就这般慢慢走着，到得芜云宫前一处凉亭时她这才回过神来。
凉亭中，有一个人在弹琴。
曲子是她十分熟悉的《太清引》。
“四嫂？”那人见她走近，不由得停了手。
“十一。”
楚轻玥在他面前跪坐，见他琴案边还备着一张小几，上面红泥炭炉烹煮着茶水，不由得心中一动，取了个茶碗过来替自己斟了一杯。
长孙无玦看着她，眼神清澈，被她这般有些自来熟的举动弄得有点害羞。
“四嫂。”他又是怯生生唤了她一次。
“怎么了？心疼你的茶水？”楚轻玥笑问他。
十一摇头，继而道：“你爱四哥么？”
楚轻玥一直知道十一对于长孙璃落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众多皇子中也只有他才是被长孙璃落当作是兄弟来对待。
楚轻玥轻笑一声：“你猜。”她歪起脑袋甜甜一笑的模样最是迷人，十一被她这样的举动弄得有点发窘，却是认认真真也带着点结巴道：“我，我，我知道你，你必然是爱，爱的。”
“十一也想娶一个王妃了么？”
十一摇头。
随后，他道：“四哥他，他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四嫂也不要用别人看待四哥的眼神去看待四哥好么？”
楚轻玥淡笑着自己又斟满茶水，反问道：“你又怎知道我与别人看他一样来看的他？”
十一挠挠头，害羞道：“我就知道四嫂是不会的。”
“十一想要与我说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四嫂，四哥他真的很好。”
“你与你四哥是怎么认识的？”不待他说完，楚轻玥便问他。
“说起来就有些长了。”
“当初，皇爷爷驾崩，父皇登基，而朝中却又经历了一次大变故。首辅大人应当是除却三皇叔以外最有权势的。父皇自己能力不够，却又将皇祖母关在禁宫，哪里知道就是那个时候朝中越发混乱起来。而离妃娘娘就是那个时候慢慢走到父皇身边的。我的母妃身份不高，只是朝中清贵的女儿，说不得是什么门阀世家，却是书香门第，我的外祖父是极为不愿意母亲入宫的。”
“瞧我，说着说着就偏了。”十一腼腆一笑。
“遇到四哥那年，四哥还未被送至密言宗。母妃那时候虽是封了四妃之一，却是一点不受宠，那晚上，下着大雪，我跟母妃在宫中日子极其难熬，母妃身子一直不好，说是生我时落了病根儿。什么病根儿，母妃尚在月中便被离妃给弄到冰天雪地中跪了许久。我去御膳房偷吃食，虽然被逮着会被毒打一顿，但是为了能够和母妃活下去，我仍然要偷。那时候我偷了东西自御膳房出来，偷偷路过春华宫时，就正好看到四哥头上顶着很大一个水盆跪在那处。他一身都是血污，离妃和父皇就在边上调笑。”
“我知道母妃喜欢春华宫前的开的梅花，偷了不少吃食以后，我还想着要去折一枝梅花，可是那个时候四哥正好看到我在爬墙。我害怕极了，以为四哥会喊出声来，结果……”十一摇头轻笑，又接着道：“四哥对我张了张嘴，我看到他说的好像是两个字，快跑！”
十一说到此，苦笑着摇摇头，眼中泛起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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