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曦抬眼看向北方,那里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不到伏击的人,更看不到他们在想什么。
“这种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谢灵曦说话口气不善,言语中难掩责备。
“那样的话,我绝不会让许远峰负责伏击。”
“你认为他们会对我提出的条件不满?”
谢灵曦回眸瞪着莫云骁,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我都知道划江而治最有利于治理,但古代人不会这样想。那里是许老将军豁出命去夺回來的失地,许家人怎么能坦然接受你拿它去换和平?更何况,他们还都是军人,你认为割地这种事,是对一个国家,对一个军人多大的羞辱?”
“条件沒有谈成,他们应该不会知道。”
“你傻了呀?”
谢灵曦气愤得直骂街,他真当这里沒有手机沒有窃听器,所有谈话就都是保密的?
“古代人在别人家院子安插眼线是家常便饭,这些事情,别说是廖雨,就是让任何一个和主战派的人知道了,都会捅给许家人。”
谢灵曦的眼中满是清冷的肃杀气息,这是她來到战场之后,表情最严肃的一次。
“虽然许家人不一定就此反水,但是,带着这么大的不确定性,这场战役着实让人不安。”
谢灵曦终于从斗篷里整个钻了出來,看的却不是战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北方,仿佛希望能从那郁郁葱葱的树林看出什么來。
现在随着雨越下越大,药粉渐渐失去的效用,她下毒的伎俩也被拆穿了。
在她看來,那确实是毒药。只不过和什么见血封喉之类的毒药不一样,那不过是一些痒痒粉,让人浑身难受罢了。尽管在战场上,浑身痒痒拿不住兵器依旧是致命的,但缓过神來的西山将士显然认为被愚弄了,现在是越战越勇。
虽然是这样,但东原的所有将士都进行过泅水的练习,浑身湿哒哒的感觉几乎是家常便饭。所以在越下越大的雨中,西山士兵虽然气势不错,但也沒占到什么便宜。两军依旧势均力敌,也同样伤亡惨重。
突然一阵箭雨划破雨水落地,原本盯着树林的谢灵曦转眼看向倒地的东原将士,她什么都沒说,只是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那感觉,仿佛是在为死不瞑目的将士们祈祷。
右军反水了。
一阵阵地箭雨落地,东原的将士们全都慌张了,那边应该是自家人,为什么会有无数的箭矢朝他们射來?
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东原的阵型完全被打乱了。右军是最早练习泅水和骑射的,比起最后到达的后军,他们的技艺要高超得多,甚至由于王连鹰除了作战,不擅长处理军务事,左军比起他们來也要差一截。
另外还有五千战马,弓箭和战马结合而带來的机动性,几乎可以在这个满是疲惫将士的战场上所向披靡。
谢灵曦从马上下來,朝旁边的守卫要了马,既然是军师,这时候她就应该负起应有的责任。
一夹马肚子,谢灵曦像离弦的箭一样跑向交战的最北方,那个满是右军伏击士兵的树林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