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修长的大手曾经牵着她、抱着她、捏她的鼻子,此时却是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军医还没来,下面的士兵已经将刚才射箭的那个人压上来了。
“你是谁的人?”
谢灵曦只是盯着莫云骁的手看,连余光都不看那名士兵。
“军师!我真的是失手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听说莫云骁受伤了,别说王将军和许将军,就是养病之中的定王爷都披着一件斗篷过来了。
只是,谢灵曦此时谁都看不见,她的声音低沉,说话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好像死了一般。
“我说过,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活着,无论你心中把谁当成你的主子,这句话依然有效。”
旷野因为刚才的意外非常安静,此时谢灵曦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很多人都能听到她的话。
“无论你们之中谁要置我于死地,我都接受。就像我昨天说的,因为是我害死了你们的兄弟、战友、朋友。但是,我不允许出现误伤!”
谢灵曦这句话的声音突然增大,仿佛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然后依旧有气无力。
“听我的军令,送他安全离开。”
谢灵曦之后没有陪着莫云骁,而是呆在自己的帐篷里。丹桂与金桂都被她派到莫云骁,青水也只能守在帐外。
定王爷也好,其他将军也好,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二天,她依旧坐在高台上,时不时地看看下面历练的士兵,时不时盯着茶杯发呆。这把在下面负责操练的大小军官吓得胆都快破了,但无论别人怎么劝说,她就是坐在那里。
暗杀没有再次发生,无论是奸细们良心发现也好,是军官们监视有功也罢,总之,在莫云骁的手可以微微用力的时候,谢灵曦还活着。
“战车造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莫云骁故意用那只还缠着布的手去牵她,虚握的手掌让她再次感觉到前面这个人的温柔。谢灵曦觉得她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
前世今生,总是……
她与莫云骁骑着马越走越远,想不到最后竟然来到了湍河边。
“不说带我去看战车吗?这是……”
不等谢灵曦说完,莫云骁直接把她拉下了马,然后抱着她跳到了河里。
虽然已是初夏,湍河的水流因为湍急而极其冰凉。
“你的手!”
“方微薇,你听着。杀人也好,下地狱也罢,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歇坏了脑袋?”
谢灵曦想抬手拍拍莫云骁的头,却发现袖子湿漉漉的,古装的宽袍大袖浸了水几乎抬不起来。莫云骁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很注意他那只受伤的手,此时只是包裹的布略微带了些潮意。
他用那只手轻抚她的额头,而谢灵曦怕动作太大会溅他一身水而不敢躲开。
“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