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又看了这孩子两眼,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他的魂魄已经离开身体很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光是能不能还阳的问题。他的身体也该腐烂了。”
我看了看小孩:“那就怪了。他不仅没有腐烂,身上连尸斑都没有。就像是睡好了一样。”
崔师傅叹了口气:“是啊,这事还真是有点蹊跷。”
我指了指我们身后的孕观音:“和这神像是不是有关系?”
崔师傅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的大门忽然轻轻响了一声。崔师傅忙拉着我藏到墙角,低声说:“蹲好,别说话。”
这屋子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点黄豆大小的灯光,我们两个蹲在墙角,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但是进来的东西如果是鬼,那就不一定了。不过既然崔师傅这么自信,我就随他去吧。
我听见门口方向传来说话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带着哭腔:“大吉大利,有怪莫怪。各位大哥一路走好。大吉大利,有怪莫怪……”
这话我越听越不对劲,有怪莫怪,这不是和小鬼对话的时候用的吗?
外面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像是有一团火光。果然,有烧纸钱的味道飘了进来。
我暗暗的想:“这宅子果然不对劲。里面的人个个怪异。”
很快,大门响了一声,像是被人关上了。紧接着,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向卧室里面走来了。我听到那男人带着哭腔说:“儿子,我来看你啦。”
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身上穿着白布缝成的丧服,头上带着一顶高高的孝帽,手里面提着一盏白纸灯笼。这副打扮,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幸好这小孩一直昏睡不醒,如果醒过来看见自己老子长成这幅模样,恐怕得当场吓死。
男人手里的灯笼把屋子照亮了,只要他仔细一点,肯定能发现我和崔师傅。不过他脸上失魂落魄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他走到床前,跪趴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小孩。
他抹了抹眼泪,长叹了一声:“我的孩子呀。早知道生下来是受罪的,当初就不应该生你。现在你既然来到了这世上,爸爸妈妈就不能让你死了。”
他伸出两只手,把小孩的上身搬起来,然后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孩嘴里面像是掉出来了什么东西。
我借着灯笼看了看,黑乎乎的,像是大号的黑芝麻。
男人把小孩重新放倒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从怀里面摸出来了一个小布口袋。他把布袋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倒在了小孩枕头旁边。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是大米。
男人叹了口气:“这个老爷子姓张。今天刚刚没的,咱们借了他半斤粮食,下辈子要还他五百斤。孩子,这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还他就行了。”
男人脱下上衣,我看见他身上缠着一圈绷带,他把绷带解下来,露出心口上的伤疤。那伤疤刚刚结痂,正在好转。可是男人重重的砸了自己一拳,疼的呲牙咧嘴。
伤口崩裂,浸出血来。男人就抓了一把大米,和自己的血混在一块。捏开孩子的嘴巴,倒进他的嘴里面了。
男人看了小孩一会,就开始一圈圈把绷带缠好,一边缠,一边嘟囔着说:“粮食是好东西啊。一粒种子就是一个生命。儿啊,你可千万要像它们一样,把命给挣回来啊。”
他缠好了绷带,外面就响起来一阵鸡叫声。
男人急匆匆的说:“天亮啦,我该走了。你好好睡,爸爸妈妈肯定救活你。”随后,他把衣服套在身上,提着灯笼匆匆的走了。
自始至终,他也没有察觉到房间里面多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