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二婶就是想找个由头跟我们要两套棉衣?”
本来想过来看看的几个人也都面露嘲笑鄙视
杨土根媳妇哎呦一声,“二郎他娘这找人要衣裳应该找自家儿媳妇啊你直接在外面一吆喝,你这个婆婆没有棉衣了,那儿媳妇指不定就做好一套棉衣送来了”说着呵呵呵的直笑
甘氏老脸发红,觉得刘氏越来越不要脸,越来越丢人现眼,也不管她了
刘氏被嘲笑的又羞又恼恨,想胡搅蛮缠,聂二郎端了碗姜汤过来,冷着脸看刘氏她呼吸一窒,想到跪在孙家人面前被点到脸上,虽然不甘心,还是强忍住了但话没少说,“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掉水里”
聂大郎只是过来让云朵看一下,这会直接带云朵回去,“家里还有活儿”
也到了该做饭吃饭的时候,众人也都散开回家了
云朵跟着聂大郎回到家,看被套还在滴水,就上去拧了拧,这样干的快些不过晾了一会的被套再拧出来的水,比在清湖里还冰凉
看着冻的发红的小手,再一想刘氏和聂二贵三个冻成那样,她下意识的摇摇头湖水简直太冷,和夏天里没法比,这可怎么跳啊?
看她整个小脸都皱到一块了,一副很愁很愁的样子,聂大郎微微弯了弯嘴角,问她晌午想吃什么饭
云朵看看日头,搓搓小手,她想吃热汤面想了下就道,“我去和面,咱们晌午吃刀削面这个省事儿,不用再擀面条”
“好”聂大郎看她去和面,摘了把芹菜,炒了两个鸡蛋,把芹菜一块炒了炒,铲出来,添上水烧锅
水烧开,云朵拿着面剂子,一手拿着刀,动作灵活迅的削起面片
一条条面片飘似的进了锅里,很快浸入水中
她削的快,不时就把面剂子削的只剩下一点,又捏成面片下锅里
等面滚一次锅,把炒好的菜也放进去,再滚两次,就舀饭吃饭了
下午俩人又打了水,开始煮红薯做红薯干
云朵一边忙活,时不时吃一口,甜丝丝的红薯不管生的还是煮熟的,都甜软糯口被热气熏蒸了一下午,云朵暂时忘记了清湖水的冰凉
晚上被套晒干了,俩人伸着把被子装进去,四个角缝住,中间在行针走两行,省的被子会来回跑,窝一疙瘩不暖和
睡在被窝里,晒过的被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炕也是热的,云朵舒服的翻个身翻完身,她心里又发愁起来她不能总在这待着啊总得回家的啊
聂大郎脱了衣裳上炕,把被角掖好,随口道,“清湖里的水怕是不热,那水底下冰明儿个老宅该请郎中了”
云朵小脸僵了僵,即便是夏天里,湖底的水也是冰凉的,何况现在已经初冬季节了
聂大郎看她一眼,吹了灯
不时,就传来他绵长轻浅的呼吸
云朵叹口气,抓了抓头发,纠结着纠结着,就纠结睡着了
聂大郎睁开眼,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
睡到半夜的云朵做起了恶梦,她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悄悄来到清湖边上,准备跳进去回家,湖边上升起了一层白雾白雾迅弥漫开来,很快就看不清周围的山色她蹲下摸了下水,不是很冰,还有些温热,心中欣喜
想着马上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老爸和外公外婆了,云朵纵身跳进去只是刚跳水里,那清湖里的水比通天河还惊异,一下子就冻成了冰她在水里被冻成了冰棍,并且越来越厚,几乎都要成冻成冰山了
很快,整个清湖都冻成了一块冰,她被困在冰山里动不了,喊不出,有窒息的感觉,却一直没法死云朵害怕了,她觉得自己不光身子被冻成了冰,甚至清晰的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冻成了冰块,她的灵魂也成冰的
彻骨的冰冷让她想逃,想要喊,却连动一下都没法动
聂大郎愣愣的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云朵,她整个人半压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像是用了全部力气一样,死死的抱紧他,胳膊还在收紧
听她呼吸不稳,像是透不过气一样,聂大郎挣了下,动不了,伸出胳膊,摸到火折子吹亮,点了一旁桌子上的油灯
云朵小脸发白,几乎埋在他怀里,怪不得透不过气,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面露痛苦
又做噩梦了
聂大郎忙叫她,“云朵云朵醒醒快醒醒”
冰块里的云朵听到岸上聂大郎叫她的声音,想回应却是张不开嘴她想大喊,叫聂大郎快来救她她被冻住了
聂大郎见叫不醒,知道她迷障了,提高声音叫她,一边叫,一边慌,“云朵快醒醒你在做梦快醒醒”
依旧叫不醒
聂大郎心下着急,伸手够了墙上的针,看着她白嫩纤细的小手,皱着眉,捏住她的手指,拿针扎上去
“啊……好疼啊……”云朵啊一声叫出来
醒过来了
聂大郎松口气,看葱白的手指上一个明晃晃的血珠子,拿了她的手含在嘴里
云朵还有些懵,左右四周看了看,不是清湖里,也没有被冻成冰块,那她就是在做梦了她就说,怎么可能会被冻成冰了就算有她这样的穿越人,这世界明显不是玄幻,又没妖怪,清湖咋可能一下子冻成了冰湖
回过神,看她整个人窝在聂大郎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他,一只手被他握着,手指被他含着,她愣了
聂大郎吸了下,看看上面的针眼,又冒出血来,又含了一下
指尖满是温柔的触感,痒痒的,像羽毛在拨动一样,云朵忙收回手
聂大郎又把她的捉住,“我看看还流血不”
云朵小脸发红,“怎…怎么会流血”
“我扎的”聂大郎看她手指不在流血,松开她,把针又放回原处
“啊?为啥扎我?”难道聂大郎有虐待倾向?云朵睁大了眼,看看手指头上的针眼又看看聂大郎
聂大郎无奈的摸摸她的额头,出了满额头的汗,“你被梦魇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云朵一惊,忙道,“聂大郎我梦见我冻成了冰清湖全都结冰了”
聂大郎眸光闪了闪,把她拉到怀里,轻抚她的背,“不怕不怕都是噩梦”
云朵惊魂初定,又被他抱着安抚,想到刚刚自己死死搂着他,顿时小脸通红的推开他,“……我,我已经不怕了”
聂大郎拿了手巾给她擦汗,下炕拎了炉子上的茶,还是温热的,倒了一杯端过来,“怎么会梦到清湖了?”
云朵喝了一碗茶,“我也不知道”她总不能说她要通过清湖穿越回家,看到刘氏落水冻成狗的样子,她做梦被冻在了清湖里
聂大郎把她汗湿的头发拨开,“是不是白天见到二婶掉水里,才做了这样的噩梦?”
云朵连忙点头
“还要不要?”聂大郎接了她的空碗,见云朵摇头,把碗放回去,上了炕道,跟她道,“那清湖里之前死过不少人,你既然做恶梦,以后少往那边去”
这话说的云朵心颤了颤,小云朵就是投湖丧命的
“只是噩梦,以后少去那边就行了”聂大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云朵想点头来着,可是她要回家啊见聂大郎看着她,就道,“我身上出了汗,我想换件衣裳”
聂大郎又起来,把她的中衣找出来给他,转过身去
云朵红着脸脱了身上的中衣,忙换好,躺在被窝里,“我换好了”
聂大郎神色如常,吹了灯,也躺下,不过却伸出手揽住她,“你靠着我睡,再做噩梦就喊我”
“我……”云朵想推开他,聂大郎只是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靠着他,再没有动作聂大郎是为了她不做噩梦,她这样恶意的想聂大郎,太不厚道了实在不好推拒,只能默认了
看她乖顺的模样,聂大郎暗暗出了口气,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的在她身上拍着,“快睡”
云朵线,她又不是小娃儿,聂大郎竟然拍着哄她睡觉
不过聂大郎怀里睡着还挺舒服的,不软,也不硬,很清爽,温暖随着他的轻拍,云朵迷糊糊的闭上眼
聂大郎一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幽的眸子沉散在夜里
次一天,云朵从聂大郎臂弯里醒来,睁开眼就见聂大郎清俊的面容就在眼前,他闭着眼,还在睡微微苍白的面色,淡淡的唇微微抿着,浓的眉,睫毛轻轻的弯着
云朵还是第一次比聂大郎醒来的早,见到他的睡颜其实聂大郎是个很俊雅的人,他就是营养不良,又病的太久,才会显得特别清俊
两人离的那么近,云朵不敢轻易动作,怕吵醒了聂大郎他轻浅绵长的呼吸着,手下的胸膛随着起伏给她一种安宁美好的恍惚感
她目光虽然不灼热,但一直盯着他打量,聂大郎也快有些受不住了,他动了动,似是要醒过来
云朵做贼心虚的忙闭上眼,装睡
睁开眼的聂大郎有些愕然
闭上眼的云朵却心里懊悔不已,天亮了,她本来就该醒了装睡个屁啊她又没干啥事儿
可是现在已经装睡了,有了开头,总不能没有结尾?
聂大郎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会,无声的笑起来轻轻的把她的胳膊和腿移开,慢慢的抽出胳膊
云朵闭着眼睛,放软身子,让他挪的轻松
聂大郎坐起来,又看她一眼,好心情的穿上衣裳起来
感觉他轻手轻脚的打水洗漱,又刷锅做饭,云朵的内心纠结极了她要装睡到什么醒来好呢?她平时都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聂大郎做饭的时候?做好饭被叫醒?还是现在就醒过来?
真是的谁让她装睡啊
聂大郎也不叫她,做好了饭,就在屋里洗红薯
他红薯洗了一大盆,云朵终于装睡不下去了,睁开眼来,“聂大郎你起的好早,你怎么不喊我”
聂大郎眉眼溢满了笑,“你夜里做噩梦,想着你要多睡一会,就没叫你”
云朵打个哈欠,一副刚睁开眼睡醒的样子,穿了衣裳下炕,去洗漱
只是她双眼清澈,根本没有平时刚醒来时的迷蒙
聂大郎也不点破,舀了饭
发面饼子,炒豆腐豆芽,喝的是小米粥
云朵不自在的拿着饼子坐下,“还有这好些红薯,我们赶紧把红薯干做出来”
聂大郎点头应好
吃了饭,杨石头来送水,看俩人又开始做红薯干,他忙道,“我刚打了两捆柴,这就送来”
等他把柴火松开,云朵和聂大郎又忙活开
聂兰过来,不过没叫开门,云朵没让进院子,站在院门里问她,“你有事儿?”
“你也不开门啊?”聂兰不满道
“我们在忙,你要是玩,就去找别人”云朵不开门
聂兰抿了抿嘴,“二婶病了,发烧不退喊着是你和大哥害的她,要找你们拿药钱呢”
“她自己掉进去的,管我们啥事儿”云朵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回了屋
聂兰生气的走了
刘氏昨天被嘲笑了一通,甘氏也不管她,听她病了,临去卖鱼钱丢了二十文钱在家她心里恼恨的不行,恨不得把云朵和聂大郎拉出来打一顿指使聂二贵去找云朵拿药钱,“就是他们害的我,不赔我棉衣,也要赔药钱”
聂二贵不去,昨儿个那小贱人都当众说话,他要是去了要不来,被她喊上一通话,村里人指不定咋嘲笑他而且他见王忠不止一趟去找俩人,要是他们在王忠面前吹吹风,说自己的坏话,以后他在范举人家就没一点好脸,好处也沾不上了
刘氏还病着,刚被骂一通,她不太有脸出去找云朵要钱就怂恿聂老汉去什么花的钱都是自家的,本来应该是云朵和聂大郎出钱,家里省出来的钱还能给他买好吃的
聂老汉想到云朵做的红烧肉和灌汤包子,忍不住口水,就被说动了,过来找云朵聂大郎
云朵看到来人是聂老汉,诧异了下原来不自己来要,撺掇了老爷子来她眸光一转,笑着迎上来,依旧没开门,“爷爷我们正在忙,连站的地儿都没有,就不给你开门了这些活儿忙完,我又能给你买鸡腿吃”
一听鸡腿,本来不高兴的聂老汉脸色缓和下来,“你们挣了那老多钱,就拿一个鸡腿打发我?”
“要是这次挣的多,我就给爷爷买个烧鸡”云朵忙笑着改口
烧鸡啥滋味儿?聂老汉没吃过,他只看过别人卖的看云朵笑的一脸真诚,他有些不相信,“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爷爷我说给你买吃的,有骗过你,不给你买吗?我像有些人一样,总许爷爷东西,却不给爷爷兑现了吗?”云朵趁机又告一状
聂老汉满意的点头,云朵给他买吃的都是说到做到的,想到烧鸡,他摆摆手,催促云朵,“快回去干活儿我就是出来看看”然后背着手走了
云朵笑着点头,回屋继续忙活
忙活了三天,把家里的红薯全部都做成红薯干,云朵拿着几个薯仔干一边嚼着,一边看之前封的大瓮里面的红薯干都已经起霜了,虽然不多,但再等些日子,肯定多甜冬天的小零食,卖出去,又能赚一笔银子
云铁锤过来了,让云朵回去看看,家里的柿饼能不能卖了那柿饼他们都吃着好吃,“都做好了,还非得捂着,已经能卖了呢”他等不及要拿钱了
云朵想到上次她被虱子吓着了,很久没去看云彩了,就装上一包红薯干,和聂大郎一块跟他去花石沟
如今杨氏家不仅做了很多柿饼,她之前听云朵的建议,生了豆芽卖去酒楼,虽然被压了些价,不过已经不少人订她家的豆芽菜,虽然钱少,不过也算是一个进项
为了生豆芽,杨氏还把村里的绿豆和黄豆都收了,准备像柿饼一样,多做些,多赚些钱
家里的日子也算是红红火火了,就是没见到大钱,一缸缸的柿饼没有换成银子,杨氏也着急她还着急柿饼往哪卖
还是白氏提醒她,云朵在县城里给人做鱼,酸枣糕和山楂片也送去县城里卖,肯定是能多卖钱的,让他们把柿饼也送到县城里卖
杨氏就迫不及待的让云铁锤叫了云朵过来
村里的人现在是对云朵都慢慢改观了,投湖死了一回,帮聂家挣了钱,帮娘家发了财所以她一进村,就有几个笑着招呼她的
巷子的拐角,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眼神阴沉沉的盯着云朵,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仇恨,或许都有手里绸布绣缠枝海棠的帕子被拧成一块,绣的花都扭曲起来
聂大郎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绸布绣花的裙角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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