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哟,我的姑娘哎!”侍女木茗唬得急忙奔过去拉住了红月,道,“这东西可踩不得,姑娘您而今刚入得这宫里,若是被人在背后搬弄出甚么是非可是要不得的!要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比不得外面,那可是动不动就要取你性命,让你掉脑袋的!”
“屁话!”红月气得一把将木茗推开,怒道,“你叫我甚么?”
“姑……不,娘娘。”这木茗乃是红月当年在青月坊的贴身丫头,因为年纪尚小又乖巧听话,所以当红月听说自己的常客鲁国公要将自己献进宫里的时候,便只提了一个条件,便是带着这木茗前来。
她红月原是异域之人,被人牙子拐入了青楼,为了过那人上人的生活没少吃苦挨鞭子。好不容易熬成了青月楼的头牌,却每天还要强颜欢笑地与这些个又老又糟的老头子们周旋。好在那些人虽然讨厌,但却舍得砸银子,才让她红月有了在青月楼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好日子。但是红月可没那么愚蠢,她的眼睛里才容不下这些又老又丑的身体。她向往的是更富贵更美好的生活,她向往的是英俊儒雅的男子带她脱离那样一种糜烂的生活。那一天终于来了,当她知道鲁国公要送她入宫的时候,红月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是了,如果她红月不配过这样的好日子,还有谁配?还有谁比她红月还要貌美如花?还有谁比她红月更了解……如何让男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方法?
红月望着铜镜里自己妙曼的身段,那让多少个男人为之疯狂为之酥软的美丽身体呵!除了天子骄子,又有谁配享用呢?
红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于是红月便携着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木茗,进入了宫中。她原是以为自己凭着一身伺候男人的本领和这等美貌,可以很快跻身于嫔妃之列,却不想竟是一场空欢喜,到头来只封了个八品的采女! 她气得在殿里飞快地踱着步,却听得那木茗的一声惊呼:“哇,红月姑娘,院子里有好大一片开满了莲花的池子啊!”
“莲者,廉也。取其低廉、卑微之意。”庄太后淡淡地啜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之上,“这个朱砂,哀家还真是小看她了。”
“也亏得太后娘娘您先前气坏了自己,”郑尚宫笑呵呵地替庄太后轻轻地捶着肩膀,“您选出来的人甚么时候差过?皇贵妃娘娘呀,可比谁心里都有数。想来而今后宫里对于皇贵妃娘娘的称赞之声自是不小,多数人还是对皇贵妃娘娘报有敬畏之心的。”
“敬畏?”庄太后笑着摇头,“恐怕还差得远呢。今日那于美人前来挑衅就可以看得出,朱砂这个孩子的威仪还是不够。得让小猫快点亮出爪子才行,如若不然……”庄太后深深地吁了口气,笑道,“如若不然,那些成精的耗子又该上窜下跳了。”
成精的耗子吗?
郑尚宫哑然失笑,那些成精的耗子恐怕果真都已经坐不住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