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扬唇角,缓缓扬声道,“你该叫我甚么?”
“这……”每一次听到那个名字,苏湛的心都会剧烈地跳动,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动的速度般,让他有种蠢蠢欲动的兴奋,“乌……乌洛拔提大人。”
苏湛的称呼似乎让朱砂很是满意,她伸出手来,扬起了手中的马鞭,指向苏湛:“你要做的已经做到了,回去罢。”
回去?
苏湛惊讶地看着朱砂,半晌方道:“大人您难道是想……”
回答苏湛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清冷容颜,那眼眸之中冰冷的眸光让苏湛的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不,大人,请放过文菁皇后一条生路罢。湛尚欠慕容家族一条命在,如果让湛眼睁睁地看着文菁皇后死在眼前,恐怕将会是湛此生背信弃义的痛苦回忆……”
“慕容家?”朱砂冷冷地笑着,突然策马上前,扬起马鞭狠狠抽向苏湛。苏湛没有躲,任由那马鞭重重地抽打在自己的身上,在颈上留下一条血淋淋的印记,“一个舍弃了自己姓氏和尊贵血脉的家族,一个把你像狗一样收养,让你忘记你的尊严和骄傲,当狗看家护院――为他们卖命的家族。你竟说你欠他们的?”
这一刻的朱砂,再不是那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弱小女子。她的声音与这寒冬的风融合成寒冷的呼啸,她的面容与暗夜的寒星一同闪耀,照着那已然遗弃了祖先荣耀的卑微的灵魂,让苏湛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她一眼。
“痛苦的回忆?”朱砂策马慢慢地围着苏湛走着,像是一面无形的墙将苏湛围困在其中,让他的额上渗出了微微的冷汗,“告诉我,苏湛,你最痛苦的记忆到底是甚么?告诉我,你恨的是什么,你想要的又是甚么?”
苏湛全身颤抖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痛苦的音调,那些话就在唇边,却为何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告诉我!”朱砂说着,扬起马鞭狠狠地抽过去。
这一下正抽在苏湛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苏湛全身一颤,闷哼一声,终于抬起了头:“我最痛苦的记忆,是没能拎起宝剑追随父亲前往战场上厮杀,好男儿志在沙场,而我却像狗一样守着那间巴掌大的院子!我恨的是当年送我离开需要守护家园的娘,恨她为甚么独主上我背负这一身的耻辱苟延残喘至今!那份耻辱深深地刻在我的血液里,让我恨不能一剑结果了自己的性命!摒弃了自己尊贵的血液,摒弃了自己的家园和祖国,摒弃了父亲带给我的荣耀。这样卑微的活着,这样像狗一样乞讨着过活的食物,我恨!!我要血战沙场,我要重拾苏察哈尔查家族的荣誉,我要摆脱那囚禁我的牢笼!”
苏湛激动地说着,他越说越快,越说越亢奋,他的鼻孔像野兽一样一张一合,似乎嗅到了战场上传来的血腥的气息,和胜利的曙光洒遍沙场的欣慰。苏湛的呼吸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双目圆睁,透着隐隐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