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着丹凤朝阳的黄金头冠,娥眉细细描画,额前一朵梅花盛开得妖娆,一看便知是宫中嫔妃的妆扮。而那白狐大氅银白耀目,那五色云霞长裙纵然已然脏了裙摆,却到底难掩那名贵的质地……
“小桃……到底发生了甚么?”李萧上前一步,伸出那没有拿着宝剑的手紧紧捉住朱砂的胳膊,“这几年到底发生了怎么?你为什么会入了宫?”
原来……所有的,他都不知道么……
朱砂望着那双带着痛苦与焦急的黑眸,心中不住地翻涌着百般滋味。她多么想……伸出手来抚摸一下这张熟悉的脸庞,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地喊他李萧哥哥。这是她生命里唯一一个可以撒娇的男人……如果,如果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就不用伪装她的坚强和残忍?
是……不是呢?
“告诉,我小桃!”李萧情急之下不由得喊了起来,他的手紧紧地捉着朱砂的胳膊,俊逸的脸庞尽是焦急神色。
那些个李萧手下的士兵们一个个儿地都傻了眼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是奉了老将军之命在关边驻守,曾发过誓永远不要回到京城来的。要不是而今老将军身体欠安,召李将军回京相见,恐怕这个只知道埋头苦苦练兵的李将军是不会踏上京城这片土地的。
怎么会……还不曾见到老将军的面儿,一回来就先跟个女人纠缠不清了?难道,将军不是为了看自己的父亲才回来的?
“放开我!”朱砂用力地挣开李萧的钳制,迅速地转过身去。
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的山木却看到眼前的这个皇贵妃娘娘转身面向自己的那一刹那,眼中流出了晶莹的泪。
“李将军,不要放肆!本宫乃是当朝的皇贵妃,还请你不要在众将士面前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朱砂紧紧地闭着眼睛,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然而她却祥装镇定,尽管双手在袖间紧紧地攥着,手心似乎已然被指甲弄得生疼,疼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可是,或许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让她至少有一丝理智不要在那汹涌而来的情感里沦落罢……
“小桃你……”李萧刚刚欲走上前去拉朱砂,却不防那山木一把扯过朱砂,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后,而他对着李萧怒目而视,“呸!你到底是不是武昭国的将军?我们苏丹国人有话要和你们谈!”
李萧的眉攸地皱了起来,缓缓抬起黑眸,看向山木。
而今的李萧,已然再不是从前那个在诗书礼乐的温室里长大的公子了,常年在边关驻守,见惯了风沙与荒凉,见惯了沙场上堆积的尸骨与断臂残肢,见惯了鲜血喷溅四处的将军。在他年轻的身体上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有着即便是不言不语也会让周围充满了压迫之感的震慑之力。
那山木竟被李萧的目光逼向后退了一步,撞上了朱砂。
“这位将军,你们的皇贵妃与我苏丹国有着以鲜血这盟的誓约,恐怕这个誓约实现不好,我们是不会罢休的。”那于卫长早已然看到了朱砂脸上滑落的泪水,便信步走了过来,站在山木的身边,那先前充满了敌意的眼,而今竟已然出现了几许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