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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结局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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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等着母亲出来,因为他听下人说,在这样下去,母亲可能会死。他已经没有来父亲,不想连母亲也没有。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文琴突然开门出来,看到门前蹲着的儿子时,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抱着儿子嚎啕大哭。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妈的哭声有多悲痛,多伤心。他想陪着她哭,可是他哭不出来。

    就在母亲的怀抱里,他想的却是不知身在何处的父亲。

    可能是因为母亲的哭声太悲痛了,所以他的恨也格外的沉痛,没有什么原因的,他把母亲所遭受的一切都归结在那个抛弃妻子的男人身上。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些,有意或是无意的,他听到很多事情,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何敏芝,他也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孔道贤。

    于是,他记住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何蔚蓝心里难受,既替雪姨难受,也替陆承佑难受,更是因为心里那股无法排遣的自责。

    “如果陆叔在的话,或许就会好很多,对不起。”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呜咽着哭了。

    她们母女真的欠他们母子太多了!

    陆承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好了,过去的事不要提了。累了吧,休息吧!”

    何蔚蓝不想睡,也睡不着,巴着他不动,他好不容易开口,她要知道得多一点。

    “那孔道贤和爷爷有什么恩怨?是他背叛了爷爷?”

    她听叶凉是这样说的。

    “嗯,孔道贤还是小混混的时候,被爷爷带回了青帮,他为人机灵,做事也谨慎,很得我爷爷的喜欢,而且对我爷爷也忠心。但是毕竟黑道不是长久的事,那几年也正赶上青帮漂白,事情多,爷爷就把很多事交给他做,对他万般信任,甚至还给了他二把手的交椅。谁知道他竟然在背后来阴的,可是他不希望青帮就此没了,暗中动手脚,等到爷爷发现的时候,不仅亏了很多的生意,而且还发现他竟然秘密贩毒,数额巨大,这对于正一心漂白的青帮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雷。爷爷很愤怒,命令他尽快处理那些毒品,他嘴上应着暗地里却变本加利,直到他又贩卖军火被爷爷发现,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孔道贤是个野心很大的男人,他一直不满臣服于爷爷之下,早就动了造之心了。那一场很惨烈,双方伤亡惨重,在那场枪战后,孔道贤不知所踪,而爷爷也失去了一条腿。”

    “什么?爷爷的腿不是好好的吗?”何蔚蓝大惊,一个雷打在脑袋里。

    可能说得多了,很疾风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缓缓道:

    “右腿是假肢。”

    何蔚蓝已经说不出什么像“什么”,“怎么可能”之类的话了,太多的雷在她脑袋里轰炸开来,她只觉得像是幻觉一场。

    “记得爷爷的那个拐杖吗?”

    好久之后,何蔚蓝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个拐杖,爷爷几乎是时刻不离身的。

    “那个拐杖就像是爷爷的右腿。”

    室内陷入了沉默,何蔚蓝趴在陆承佑的胸口上,右耳朵里的充满着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即使沉稳的,又是急促的。左耳朵里是外面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气风了,吹得很大,呼呼的打在窗上,像是要有一个魔鬼破窗而入一般。她打了一个哆嗦。突然感觉得很不舒服,动了动身子,陆承佑以为她怎么了,低头看了一眼,但见她眉头皱着,笑了笑。

    “是不是很无趣?”说着把被子望上拿了拿。

    “不是。”何蔚蓝急着辩解,还想说她只是有些不舒服,想想还是忍住了,接着刚才的话题问:“爷爷应该很恨孔道贤,那为什么又要让他进陆氏呢?”

    陆承佑看着窗外影影幢幢的树影,此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徒。他想了想,道:

    “他想报仇,爷爷也想报仇,既然他都送上门了,为什么要拒绝。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在手够不到的地方好。”

    何蔚蓝虽然不明白,但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嗯了一声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爷爷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何蔚蓝终于睡着了,陆承佑将她放下,自己则走到客厅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他以为自己不会对别人说出这么一段往事,毕竟里面牵扯得太多,又太沉重,他连想都不愿意想,今晚却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什么?可能他想是想让她了解其实他不是一个很坏的男人吧!

    而此刻的心情又是什么样呢?愤怒?轻松?还是后悔?亦或是空虚?

    也许用五味陈杂来形容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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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蔚蓝感冒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鼻子都不通气,说起话来也是囊生囊气的,更郁闷的是头也特别的疼,所以吃过饭,又吃了一些治伤风感冒的药,便上楼睡觉了。

    陆承佑上楼换衣服,看她蔫蔫的躺在*上,像个小猫咪一般,他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何蔚蓝顺势偎过去,眼睛也懒得睁开。

    “唔,最讨厌感冒了,浑身上下都难受。”

    还不用来场高烧呢,这样也好得快些,不像着小感冒,难缠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完全康复。

    听着她抱怨的话,陆承佑笑笑,“谁叫你逞强,牧晟那身子骨小牛犊似地,他在喷泉里玩水,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你以为自己是女超人啊!”

    何蔚蓝郁闷的撇撇嘴,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他还这么说他,真是狠心!

    “我没有,是牧晟拉我过去的。”

    也就是他们出去公园玩的那天,踢完球牧晟一身大汗,看到喷泉想也不想的冲进去了,觉着好玩,便把何蔚蓝也拉进去了,本来她是不想的,可是到了里面发现真的挺好玩的,两人便玩得不亦乐乎了。回家后及时换了衣服,前两天也没感到什么异样,谁知道今晚上就这么难受了,早知道不去玩了!

    “你自己也想玩吧!”

    她虽然没什么威严可讲,但有时候她的轻言细语比他的大吼大怒对牧晟都有用。

    何蔚蓝低低的嘟囔一声,“哪有。”

    药劲一上来,便昏昏沉沉的想要睡了。

    陆承佑等她睡着了,才下*,下楼的时候,正赶上王妈送水上来,王妈问:“少爷现在要出去吗?”

    陆承佑点点头,“我出去一趟,好好照顾小姐,有事打电话给我。”

    “是。”

    陆氏层的办公楼里。

    关心眉女王似地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窗外,完全无视立在身边的周子齐。周子齐的表情也很不一般,不是平日里那种波澜不惊的淡定,仔细看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地。

    “关小姐,这事咱们能不能找时间谈?”秦炀问得低三下四。

    “不能。”关小姐拒绝得很干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就要在今天谈。”

    秦炀额角抖了两下,略显不耐烦,但语气还是那样彬彬有礼。

    “那我们换个地方?”

    “不,我累了,哪里都不想去。”

    秦炀握了握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关心眉看他隐忍的怒气,心里开始发火,他气什么气啊,难道答应她就那么难啊,她关心眉就那么见不得人啊!

    “不想怎么样,就是很久没见陆大哥了,想他了,见见他,顺便。。。聊聊。”

    要不是他定力好,要不是看她是大小姐,要不是觉得她的脖子细,要不是。。。他真的会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干嘛提陆先生?”

    关心眉迷糊的朝他眨眨眼,“是吗?呵呵,我忘了,”再朝他眨眨,“那我们一起聊。”

    秦炀什么话也不说了,直接走过去就要去拉她,关心眉不是何蔚蓝,别看个子小,劲大着呢,秦炀不敢使劲怕弄伤了她,关心眉倒是相反,使着吃奶的劲拉着他,两人就那么拉拉扯扯的,扭打在沙发上,关心眉的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你混蛋,我要告诉陆大哥,你欺负我,我要叫韩大哥把你开除,让你没东西吃,没地方住。你是胆小鬼,懦夫,敢做不敢当,我恨你,恨你!”

    关心眉的声音里已经夹杂着哭音,原本被她弄得心情烦躁的周子齐一听这哭音,心一下子像是被一团乱麻倏地勒紧了,拉她的手该为哄拍。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道歉有什么用?我都被你欺负了,我不管,要么你赔我一个完整的关心眉,要么你要对我负责。”

    秦炀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桢襙拿东西,他怎么赔给她啊!

    “有没有第三种?”他问。

    “有。”

    “什么?”秦炀喜出望外。

    “你去死!”关心眉吼完,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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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行,秦炀可是我的得力大将啊!”陆承佑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大概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适时的开口说话,因为他真的不会怀疑,秦炀会选择第三种,那样的话,关大小姐说不定真的成全他的。

    “陆大哥,”关心眉一见陆承佑,哭着就要站起来,被秦炀一把拦下,他在她耳边低语:“好好,我答应你,对你负责。你什么也不要说。”

    关心眉正哭得伤心,听他一说,也不哭了,愣愣的看着他,眼角挂着一滴泪,要掉不掉的,看得秦炀心里又是急又是痒的。

    “真的?”

    秦炀看了陆承佑一眼,笑笑,将关心眉拉到一边。

    “真的,不过你也得答应我,我们的事不能声张出去。”

    “为什么?”关心眉不理解,娶她又不犯法,他干嘛这么躲躲藏藏的。

    秦炀又往陆承佑这边看看,后者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完全视他们两人为无物。

    “你先回去,我迟些时候再告诉你。”

    关心眉不想依他,但也只能磨磨蹭蹭的离开。

    “陆大哥,我走了。”

    “事情谈好了?”陆承佑头也不抬。

    关心眉呵呵笑了两下,“哪有什么事情,我们闹着玩的,你也知道我爱闹,你的下属又长着一张颇招人闹的脸,所以,我们闹着玩呢!”她最后再强调一次。

    陆承佑嘴角难掩笑意,而秦炀呢,只想让她赶快离开。

    “关小姐,不是说约了朋友喝茶吗?既然见过陆先生了,别耽误了时间。”

    “是,是,我约了蓝姐,我先走了。”

    话完,人也消失在门后。

    “陆先生,我……”

    秦炀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心眉就是有点小性子,其实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不,现在应该说是女人了。”

    陆承佑抬头,周子齐的脸百年不遇的红了一下,“对不起,你把她交给我,让我照顾她的安全,我却,却欺负了她。”

    他套用了关心眉的说辞。

    陆承佑沉默了一会儿,虽然站起来,然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坐,咱们喝一杯!”

    秦炀依言坐下,将两杯子倒满,递给他一个。

    “秦炀,你喜欢心眉的,是不是?”陆承佑喝着酒,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秦炀正准备往嘴里送酒,愣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垂首道:“我没那个资格。”

    陆承佑看了看他,在他面前他就没见过子齐别的什么神态,永远一副恭敬服从的姿态。

    “秦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秦炀当然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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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秦炀也在美国漂泊,无父无母,又没说有什么工作,整天就在街头巷尾晃荡。一天傍晚,看到一群*正在试图欺负一个女孩子,他心里不平,就上去帮忙,毕竟人多势众,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不说,还死鸭子嘴硬的坚决不服输,怄得那群*硬是把他往死里打。好巧不巧的,他们所在的那条街正好属于陆承佑的管制下,他们一伙人被全部带到了风堂,陆承佑当然没有轻饶那群暴突,当准备处理周子齐时,周子齐忽然狠狠的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那眼神坚毅而执着,永不服输。

    陆承佑像是看到了自己,自己也曾经和他一样,任人欺负,自己也同他一样闪烁着永不服输的目光,自己很幸运,遇到了盟主,那他呢?

    陆承佑走下座位,蹲在他面前问:“如果你没什么去处,就留在风雪盟可好?”

    秦炀永远都不会忘记当他听到那句话,他心里的震撼有多大,他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是他没有,他是漂泊在美国街头的流浪汉,可是有人却愿意收留他,还用这么委婉的语气。

    但他控制住急于点头的冲动,憋着一口气问。

    “留下来做什么?”

    “做我兄弟。”

    陆承佑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做我兄弟!

    秦炀想咧嘴笑,鲜血却从嘴里流出来,撑着使劲的点点头,便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秦炀,”陆承佑因为陷入回忆,声音有点幽怨,“虽然你总是自降身份,但做我兄弟,这个当初的初衷都没有变过。五年了,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只有我们知道,就算你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就算你曾经一名不文,就算你曾经流落街头,潦倒落魄,但是现在,你是我陆承佑的兄弟,你有资格做任何事,爱任何人。如果你再说什么没资格的话,那就是在说我陆承佑也没有资格。”

    秦炀想起以前,又听他如此说,一时情绪难平,眼眶竟然泛红,声音也是粗噶沙哑的。

    “陆先生,我。。。”

    秦炀自打懂事,还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多的话,憋在心头,几次说话却都说不完整。

    陆承佑走到他面前,就像五年前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如果你是担心被关家长辈看不起,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陆承佑走到办公桌前,正打算翻开文件,又停下,笑了笑。

    “其实啊,我也是看出来心眉的那点小心思,所以才让你照顾她的。”

    “心思?”秦炀有点懵。

    “是啊,心眉第一眼见到你,就很留意你,你没发现吗?”

    秦炀更不懂了,“可是那个时候关小姐不还很爱你吗?”

    陆承佑挑眉,“爱我?”又想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不是,可能是没见过我这么拽的男人,征服心里作祟

    吧,亦或只是单纯的崇拜吧。”

    秦炀不说话了,嘴角不自觉的就弯了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事实,不过,这几句话是真的让他心情愉悦。

    正当他屋子偷着乐的时候,陆承佑突然正色道:“我把心眉当妹妹,就算是你,若是伤害了她,我也不轻饶。”

    秦炀干笑两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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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心眉还真的跑到了陆家,张妈告诉她何蔚蓝感冒了,正在休息,她就坐在客厅里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她都要睡着了,何蔚蓝终于醒了,披着外套下楼了。

    “心眉。”

    “蓝姐,你怎么感冒了?是不是韩大哥没有把你照顾好啊,要真是这样,赶明,我去说说他。”

    关心眉上去扶着她,嘴上像放鞭炮似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病,普通的伤风感冒,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何蔚蓝接过心眉递过来的茶,问:“你怎么过来前也不打声招呼,我好让张妈准备一下。”

    关心眉不好意思的笑笑:“准备什么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再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刚从陆氏回来,见

    陆大哥了。”

    茶是热的,还冒着水汽,可是,手心处却冰凉一片,有些颤抖的,她将杯子放下,拿起一块水果,笑笑。

    “你去找佑?”

    关心眉直觉的想否认,但是想到秦炀之前的叮咛,笑得跟朵花似地,点点头。

    “嗯。”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她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了,迟疑了一会儿,也扯扯嘴角,她想她笑得一定很难看。

    他说的有事就是为了去见心眉吗?

    “蓝姐,我还没有去过你的那个孤儿院,什么时候带我去吧,我想看看。”关心眉笑得眉眼弯弯。

    何蔚蓝愣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

    “好啊,在郊区,空气好,风景也美。”

    “看来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哦!他一定会喜欢的。”

    关心眉开始憧憬向往她和秦炀的约会场面,明亮的眼睛里幸福得直冒泡。

    “谁?”何蔚蓝脱口问出。

    关心眉看了她好一会热,最后神秘一笑。

    “保密。”

    何蔚蓝心里不好受,心眉通常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件事却保密,为什么?

    这个“他”是谁?难道真是她想的“他”吗?

    何蔚蓝越想心里越发酸,酸得她只想做点什么,狠狠发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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