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不要跟我说,在你闯入我的生命以后,在我决定娶你为妻以后,你还会觉得,我的幸福可以从别人的身上寻找回来。我现在就确确实实地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走。这一辈子,你都只能够待在我身边。无论你还爱不爱我,我都不容许你离开?”
“囚禁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有用吗?”清流轻嘲一笑:“薄野忍,这大千世界,你要多少女人没有?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因为你就是我认定的那个女人?”
他的言语,说得毫不犹豫,令清流的身子,有些僵硬。她的视线,幽幽地瞟向男人,片刻以后,方才轻笑一声:“就算,这个女人心里,已经另外住了男人,你也不介意?”
“另外住了男人?”薄野忍的眉眼一眯,有些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她。
“对,我这里……”清流掌心捂向自己的胸膛,指尖触摸着那个位置的心跳,轻轻地道:“薄野忍,我这里,住了另外一个人?”
“薄野泽?”薄野忍的声音,说得咬牙切齿,可见此刻,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清流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浑身都紧绷着那股气势,有多强烈。
她所心,一点一点地坠落下去。
他们搞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错?之前她总是在退步相让,却得不到真正的爱情。现在,他退步相让,又还有什么意思呢?爱情,怎么可能总是在牺牲着,才可以拥有呢?如果是以牺牲某些东西为代价的,那么她情愿不要了?
轻轻地阖了一下眸子,她点了头。
下一秒,她便感觉到薄野忍的手心往着她的肩膀一推,让她退到了距离他数尺远的位置。
他的气息,在身边渐渐地消散。清流不敢去看他,因此,也就错过了,那个男人一脸灰败的模样?
还有,他眼底,那抹黯然的忧伤——
“去换套衣服?我们要赶,你父亲的葬礼?”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片刻后,回落在空气里。好像,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冷淡到,没有任何的情绪。
清流小手紧握成拳,转过脸暱蹋醇悄腥艘丫松怼K慕挪剑芑郝匆谰捎叛牛怕ヌ菘谖恢茫徊揭徊降乜绻ァA舾模挥幸桓龉录诺谋秤啊?
心脏,像裂开了一个口,连呼吸都好像不能自己。
在疼着,在痛着?
清流伸手捂住了唇瓣,转过脸,头颅微微仰起,凝睇着那窗外被乌云覆盖了的天际,咬咬牙,才没有让那被迷雾笼罩着的眼睛,落下一些什么——
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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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
气氛很沉寂,尤其是在乌云密布的情况下。因为郁家的没落,来参加他葬礼的人数,寥寥无几。
但清流,还是看到了容英明与林映容。还有……薄野泽、薄野凛,居然也都来了。
死者为大,这个暫颍匀徊换崴敌┦裁础U镜侥沟厍埃哪抗猓刈拍贡夏钦掌慈ィ睦铮黄拟肴弧?
父亲在满怀愧疚之下离世,兴许,他已经知道她原谅了他,死而无憾,但这世上,她终究,再也寻觅不到,真心爱护她的人了?
回想起当天在医院里发生那一幕幕场景,清流轻轻咬住了牙关。
她这一生,都活在谎言里,而父亲,又何尝不是?
爱着她,却不得不骗她。他,一定比他更加难受?
“清流。”手肘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清流从错愕里清醒过来。她侧眉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淡声道:“跟你父亲说些什么?”
清流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随后眸光沿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凝,只说了四个字:“爸,我爱你?”
是的,她爱他。
因为爱着,才那么恨……可是,再恨,也没办法抵挡得住,他们之间存在的爱?
薄野忍的眸光,沿她脸颊轻轻一掠,伸手轻拥住她的肩膀,开了口:“爸,以后我会替代你照顾清流的,你放心走?”
“道生,你走好?”
“想来,我与你的下场,也该差不多?”
林映容与容英明接后开口。
薄野凛与薄野泽自然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保持着沉默。
而此刻,不远位置,有两道身影缓慢地跨步而来。他们的眸子,沿着站着的人群掠了一眼后,相互对视一眼,把手里拿着的花,放到了郁道生的墓前,然后走近清流面前,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清流,节哀。”
“谢谢?”清流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霍聪与秦奕站在一旁,与其他一众人,看着墓园的工作人员,把泥土挑去,覆住了郁道生的棺木。
细雨,骤然纷呈而落。
一旁,立即有人送来雨伞。
薄野忍看着伫足在旁的清流,为她撑起。
清流的眸光,一直静静地凝睇着墓碑上郁道生的照片,没有任何的动作。
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许久、许久——
人们,似乎都散去了,雨,也渐渐变大。周遭被重重迷雾笼罩,天色,越发地,渐渐暗了下来。
“你要把他的墓给掘出来吗?”清流突然转过脸,看了一眼那依旧还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薄野忍,你要现在做吗?”
这个女人,怎么就不知道,他越是叫嚣要做的事情,却越不会做?
他怎么忍心,让她难过?
只是,他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他可能不会说,但是,除了强行把她留在身边这一件事情以外,他,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他希望这些,有一天他不说,她也会懂得?
他期待着,她能够懂得,有暫蛭牲的爱,是因为他的心,在牵引着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就算傻,也是值得的?
谁说,牺牲的爱,不美好呢?
只要相信,就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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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回来的当天晚上,清流便病倒了。而且,高烧不退。开始暫虮∫叭倘梅缟僭ㄇ鬃缘搅酥翟袄刺嫠觳椋∏槿疵话旆ㄖ棺 N耍坏貌惶臃缟僭ǖ囊馑迹阉偷搅艘皆骸?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女子的高烧才退了下来,但因为她怀有身孕。如今的身体又极虚弱,因此风少渊不让她出院。薄野忍担心她的身子,只得留在医院照看她。
接连数天,清流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度过。
她自然不知,薄野忍寸步不离地候在她身边,照顾到她的意识渐渐清明为止。
这天,当清流睁开眼睛,看到的,自然就是一脸疲惫的男人。他的眼睛变得有些幽深,直勾勾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似乎眼里有了些许她看不透的神采。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腕位,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道:“清流,你终于没事了。”
“谢谢。”清流小手轻轻一抽,试图摆脱他的掌心。
薄野忍的瞳仁微暗,看着女子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放松了手指。
清流翻身背向了他。
这几天,她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她却能够意识到,男人一直都在。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喂她吃药,替她擦身,灌她饮水……所有的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搞得他好像欠了她似的。他越这样,她的心里,便越发不安。
薄野忍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很明白,他是心甘情愿。但这样的事情,他做得越多,她便越觉得,她并不值得他这样浪费暭洹?
“叩、叩?”
房门教人敲响,在薄野忍应答一声后,某人高挑的身子,没了进来。
看着那人一脸潇洒,薄野忍立即站起身,冷眼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这阵子你都分心在照顾她,所以她父亲的遗物,我帮忙整理了?”薄野泽掌心斜插在口袋里,淡而无味道:“阿忍,我想跟清流单独说几句。”
“说什么?”对于薄野泽,薄野忍永远都是抗拒着的:“你出去?她父亲也是我爸,有任何事情,我都自己处理?”
“你急什么?”薄野泽轻哼一声:“现在你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害怕我会把她抢走?”
薄野忍的脸色越发阴沉。
清流已经承认了她爱薄野泽,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他无法忍受她对薄野泽有这样的情感。他甚至有点变-态地恨,自己不是薄野泽?
“你出去?”他的态度,相当坚决:“薄野泽,我好像听说你现在的管理的公司有点麻烦,你该好好去用心管理自己的工作?”
“我是要把这个交给清流的。”薄野泽不顾薄野忍对自己的厌恶,把口袋里的一个信封掏了出来递给已经转过脸看他的清流,道:“你看看?”
清流一愣,疑惑地看他一眼,便伸出手,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