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薄欢的神思猛地被拉回来,她抬头,便看到金贝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风尘仆仆的,似是刚从远方赶回来。
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紧,薄欢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容,“你回来了……”
金贝脸上并无一丝的喜色,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薄欢转过身去,将手中的毛巾放回架子上,似是漫不经心地问:“既然回来了,想来我让你查的事情已经查好了……怎么样,淦州、樰州可有新人进驻?”
身后并没有很快传来金贝的声音,而是一阵冗长的沉默,令人几乎窒息。
薄欢本欲松开的手,不自觉地再次握紧了毛巾,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垂着眸不说话的金贝,扯了扯唇角,“说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管实情如何,你不得对我有一丝的隐瞒?”
金贝咬了咬唇,慢慢地抬起头来,“公子,属下赶去了一趟淦州,到了那里之后,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半个月前,淦州……的确换了新城主。”
顿了顿,金贝仔细瞧着薄欢的脸色,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继续说道:“属下听说那新城主姓张,至于是不是殿下的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属下还听说,城内外的常驻军也换了一批新的,那些旗帜,都换了金纹黑旗,旗面绣字是……暄。”
不等薄欢开口,金贝又急急地开口:“公子,就算是那些常驻军是殿下的人,那也不能说明淦州就是殿下用您交换而来的!洛玥去了一趟邙临城,说不定他与殿下私底下做了什么交易,然后将淦州送给了殿下也不一定啊!”
“是啊……”薄欢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勾了勾唇,脸色却是一片雪白,不见一丝的血色。
他们是做了交易,做了好大的一笔交易……否则,她还不知道自己还值两座城池呢。他真是赚了好大的一笔啊!
薄欢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将手中的毛巾挂回架子上,可不知是眼神不好了,还是力气不够,挂了好几次都没能挂好。
金贝在看着,脸色变了变,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忙挂好,低头看她,轻声问:“公子,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得很。”薄欢摇了摇头,“在这里,我吃好喝好的,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必关心,有什么不好的?”
金贝凝视着她,抿了抿唇。
薄欢不再看她,转身,慢慢地向内殿走去。
金贝不忍心再去看她仿佛丢了魂魄一般的踉跄背影,垂下眼眸,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直至耳边陡然传来一个巨响——
“砰!”
金贝大惊,抬头,却见薄欢整个人躺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被撞倒的圆椅在滚动着。
“公子!”金贝惊叫一声,快步冲上去,将薄欢扶起来,“公子,您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薄欢不耐烦地推开她,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一阵虚软,再次倒摔了回去,脸上一片惨白,找不到一丝丝的血色。
“公子……”金贝心里一阵难受,正要伸手去扶她,眸光游移间,却猛地一滞!
在薄欢的身下,一滩血红正在慢慢地流出,仿佛涓涓小溪一般,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色,将她雪白色的衣摆染得妖娆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