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薄欢怔怔地看着他,看到他越来越雪白的脸,心竟是微微一颤,“你说的不会后悔的事,是这个?”
“对……”管然笑笑,抬眸,晦暗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吴欢,你让我的心活过来了,现在,你又亲手把它刺透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次彻底心死之后,就再也不会痛了。
如此,他就再也不必尝试彻夜难眠,辗转反侧的思念惆怅,再也不必忐忑不安生怕心中的那个人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与芥蒂,再也不必因为背叛与欺骗,而痛不欲生,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拖进自己所在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薄欢看着他惨白的脸,还有那时不时吐出血来的嘴,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轻喃:“疯子,你真是疯子……”
“呵……”管然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来,胸口被扎入那么深,竟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是麻木了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吴欢,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现在已无反抗之力,你若想取我的命,现在就动手吧。”
见她脸色苍白,神色怔忪,他扯了扯唇角,眸光陡然恢复了冷意,“我管然于此,对苍天大地起誓,今日若不死,他日与吴欢相遇,必兵戈相见,且绝不会再留情!吴欢乃我管然一生敌人,假若我今日能活着离开这里,他朝有日,我必亲刃吴欢,不死不休!”
薄欢浑身一震,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心底渐渐地涌起一股杀意。
她知道,他必定会说到做到的,若此时不对他出手,他日,她极有可能会死在他的手里!
他再也不会对她留情的!
可是,看着他胸前的血“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脚下的竹叶上,看着他雪白的脸已无一丝的血色,看着他嘴角蜿蜒的血红……她的双足,竟似被钉在了原地,一丝一毫也挪不开。
她,下不了手……
许久,管然垂下眼眸,扯了扯唇角,轻轻地喃出声:“你会后悔的……吴欢,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再看她一眼,捂着胸前的伤口,他毅然转身,背对着她,一步一步地离去。
殷红触目的血,沿着他的足迹,一滴,一滴,留下一滴滴抹不去的痕迹。
她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冰凉的液体,自他的眼角无声滑落,渗入脖间的衣领上,消匿无踪。
他抬眸,望着前方寂寥的道路,以后,他又要一个人走着自己的路了。
本就该如此的,他管然,不会再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情无义,冷冷血,才是他管然不是吗?
薄欢怔怔地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他受伤很重,走起路来脚步踉踉跄跄的,蹒跚得仿佛高龄老人,却没有搀扶的人。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晚在白柳河岸,他转身独自离去的时候,他的背影也是像此刻这般,落寞,孤独,却透着一股决然。
【作者题外话】:还有两更,大概十二点呈上,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