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
他脸色难看地瞪着她,竟是被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薄欢等那侍女放下车帘子,这才摘下头上的帷帽,跪坐着伏下上身,向他告罪:“民女实是走投无路,想来想去唯有您援手一二方能度过此次险关,贸然拦车惊扰了贵人实乃情非得已,还望贵人能息怒。”
萧玠目光阴沉地打量着她,先是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女式襦裙,抬头,看了一眼她清雅绝伦的脸庞,目光最后落在她头上的男子发式上,冷嗤一声,“你以为束了丈夫的发髻便是真丈夫了?自欺欺人,不伦不类。”
对于他的冷嘲,薄欢只当作没有听见,继续表明自己的来意,“民女有两事相求,还望贵人能体谅民女孤身无助,走投无路,伸手助民女度过此次险关。”
萧玠冷笑,“你孤身无助?你不是还想着牝鸡司晨行大丈夫之事?踌躇满志,跃跃欲试,最终便只有这点本事?”
“一个本该柔弱的女流,却努力让自己变刚变强,不是她想要牝鸡司晨,不是她想要离经叛道,而实是为环境所迫,她不得不去变强。”薄欢抬起脸来,嘴角带着淡淡的自嘲,“因为,她一旦柔弱了,那么非但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亲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无法自保!”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女人生来便想要强硬胜铁的。若非经历了前世那般的悲恸与绝望,她也是可以温柔似水的,也是会憧憬有一个人保护她疼惜她,将她视若明珠的,又怎会变得犹如一只刺猬一般,竖起一身的硬刺,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再也顾不上去管他人的死活呢?
绝处逢生,假若让自己的躯壳变得刚强,能让子莘不再有事,能令她不再重蹈覆辙,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如此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但眸底却划过了一抹莫大的无奈和哀戚。
这一份无奈和哀戚,令原本还处于余怒之中的萧玠微微一怔,胸臆间的恼意竟就这般烟消云散,寻不着一丝痕迹了。
沉默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没再对她发作,只突然道:“把我的布帛捡起来。”
薄欢愣了愣,目光往他脚下看去,反应过来,马上向前倾身,捡起那块明黄色的布帛,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萧玠垂眸,冷冷瞥了她一眼,这才接过布帛放到一旁,然后语气绷冷地问道:“你这回又想到什么诡计对付她们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答应帮她了?
薄欢眼睛一亮,下意识直起身体:“民女想跟贵人借一个人!”
“谁?”
“杨大人。”接下来的事儿她一个人做不来,怎么也得跟他要一个免酬劳的帮手才行。薄欢唇角一扯,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对了,这是顾公子让民女转交给杨大人的明珠。本来民女无意转交,企图独占了事,但是既然贵人不喜民女留着,那便当做是给杨大人的酬劳吧。”